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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温蘅是谁 萧守衡暗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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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守衡回到大理寺时已过子时,裴景安仍伏在案桌前翻查孙茂旧档。听见门响,他揉了揉眼睛,抬头望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
萧守衡把剑放下。
“人呢?”
“活口关进去了。”
“嘴开了?”
“没有。”
“毒囊?”
“拔了两颗。”
裴景安说着,看向他左臂。
“你呢?”
“没事。”
“又没事。”
“你们今晚是不是商量好了都这么说?”
萧守衡看他。
“谁?”
“温大夫。”
裴景安笑得意味深长。
“我听差役说,你亲自把人送回医馆。”
“她受伤了。”
“所以?”
“所以送。”
“你平时也这么好心?”
“我平时不会让证人自己走回去。”
裴景安挑眉。
“证人?”
“目前算。”
“不是姑娘?”
萧守衡没理他。把桌上的卷宗抽过来。
“查到什么?”
“孙茂那条还没新东西。”
“倒是你让我查的温蘅,有点意思。”
萧守衡抬眼。
“说。”
裴景安把一叠纸推过去。
“户籍。”
“青州成安县。”
“父母双亡。”
“药籍。”
“济和堂坐诊三年。”
“保结。”
“两个本地乡绅签的。”
“路引。”
“沿途都对得上。”
“看起来呢?”
“干净得像刚洗过。”
萧守衡翻了几页。
“哪里不对?”
“暂时没有。”
“那你说有意思?”
裴景安从最下面抽出一张旧纸。
“因为我顺着往前查了。”
“不是查她现在。”
“是查这个名字以前。”
萧守衡接过来,发现是一页三年前青州旧疫册的抄录。
上面有个名字:温蘅,女,二十一。
父母俱亡,染疫,病亡。萧守衡的目光停住了。
“原册呢?”
“还在青州。”
“这份是谁抄的?”
“我托人翻的副录。”
“确定?”
“确定。”
“后面呢?”
“有。”
裴景安又递一张。
“同一册后来被改过。”
“病亡两个字被涂掉。”
“重新补成了迁籍。”
萧守衡看着那页。
“什么时候改的?”
“看墨色。”
“至少两年多以前。”
“谁改?”
“没有署名。”
“县衙盖印呢?”
“是真的。”
裴景安靠在椅背上。
“你看。”
“这就麻烦了。”
“名字是真的。”
“户籍也是真的。”
“但这个名字原本对应的人,很可能死过一次。”
萧守衡没有说话。他想起医馆里那个女人。说话极稳。医术是真的。
刀茧是真的,对规矩的熟悉也是真的。偏偏她的身份,像一张缝合得过于精细的皮,找不出破绽。
裴景安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
“继续查。”
“查到哪?”
“温蘅病亡以前。”
“再往前?”
“嗯。”
“她十一岁以前在哪。”
“父母是谁。”
“什么时候进济和堂。”
“和谁一起长大。”
裴景安啧了一声。
“你查个姑娘查得比谋逆还认真。”
萧守衡抬眼。
“因为谋逆案的卷宗至少会写是谁。”
“她这个。”
“连名字是不是她的都不确定。”
裴景安笑了一下。
“你这是把人当案子了。”
“本来就是。”
“她救过你。”
“所以?”
“没有所以。”
“我就是提醒。”
萧守衡把旧疫册抄页收好。
“她救过我。”
“和她是谁。”
“是两件事。”
裴景安看了他一会儿。
“你真一点都不手软。”
“查清楚不等于定罪。”
“那你现在怎么想?”
萧守衡停了一下。
“身份是真的。”
“人未必是。”
裴景安不笑了。
“你怀疑她顶了别人的名?”
“我怀疑。”
“但还没有证据。”
“所以暂时不要惊动她。”
“连大理寺的人也少用。”
“为什么?”
“她对被查很敏感。”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一直在看谁问了什么。”
裴景安叹气。
“行。”
“我继续。”
萧守衡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快亮了。一层很淡的灰白从檐下漫进来。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说:
——我不会因为这个告诉你所有事。
当时他没有逼问,并非因为已经信她,只是顾及她刚受过伤。如今再回想,她说的是实话。
他把昨夜她的那句话与旧疫册上的涂改放在一起想了想:她不肯说出的过去,或许正藏在那两个被涂掉的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