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生日 看你表现 ...

  •   九月中旬,高二开学的第三周。
      南方的秋老虎依旧猛烈,哪怕到了傍晚,空气里也闷着一股散不去的燥热。这几天,吴清总是神神秘秘的,课间不仅不怎么往后排找周航他们扯皮了,连林芷跟他说话,他也总是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
      周二中午,林芷去食堂排队,许瑶端着餐盘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林芷,你有没有发现,你家吴清最近不对劲啊?”
      “他又怎么了?”林芷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刚才看见他和周航躲在男厕所外面的拐角嘀嘀咕咕。周航那表情,就像在策划什么惊天大案一样。”
      许瑶撇了撇嘴,“而且今天早上,吴清居然没买酸奶,换成了一盒小蛋糕,但他放你桌上之后,居然连句话都没多留就跑了。”
      林芷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当然注意到了。吴清这几天确实很反常。原本每天放学,他都会死皮赖脸地拉着她去图书馆或者校门口的书店待上半个小时,但这两天一打放学铃,他人就没影了。
      更反常的是,昨天下午,他居然问她:“你那个破旧的八音盒,后来修好了吗?”
      林芷高一的时候,曾因为抽屉里的八音盒坏了发过愁。那时候吴清还是讲台旁的VIP常客,听说了这事,非要拿回去帮他修。后来修好了,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八音盒。
      她没多想,只当吴清是随口一问。
      周三,是九月十六日。
      林芷其实很少过生日。她母亲常年忙碌,外公走后就更是如此。也就是外婆每年会给她下一碗长寿面。
      到了学校,她更不会到处宣扬。所以,这一天对她来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早读课时,她如常来到教室。旁边的座位空着。
      直到预备铃响完,吴清才踩着点从后门溜了进来。他穿着夏季校服短袖,额前的碎发有些汗湿,怀里抱着书包,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睡过头了?”林芷头也没抬,把英语书翻开。
      “没、没有。”吴清喘着粗气坐下,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把书包护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碰着。
      一整天,吴清都显得坐立不安。上课时偷瞄林芷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三倍,一到下课,周航就从后排跑过来,把他拉出去“秘密交谈”。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李老班前脚刚走,吴清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林芷的手腕。
      “走!”
      “去哪?”林芷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有些错愕。
      “跟我来就行。”
      吴清拉着她,绕过了喧闹的走廊,避开了人潮,径直走向了艺术楼。高二刚开学,他们还没有在这里上过课,整栋楼显得很安静。
      一直走到顶楼最角落的一间旧琴房前,吴清才停下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林芷。
      “林芷,把眼睛闭上。”
      “你又搞什么鬼?”林芷看着他。
      “你闭上嘛,就一下。”吴清双手合十,一副求神拜佛的样子。
      林芷拿他没办法,只能闭上眼睛。吴清半掩着门,先自己溜进去,随即林芷听到了微弱的“咔哒”一声,似乎是打火机的声音。
      “好了,睁眼。”
      林芷睁开眼,琴房的门被完全推开。
      黄昏的夕阳透过旧琴房宽大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
      在原本空荡荡的教室中央,用几张课桌拼成了一个小小的台子,上面铺着深蓝色的桌布(大概是借了哪里的窗帘),正中间放着一个不大的手工蛋糕。
      那蛋糕看着有些歪歪扭扭的,上面涂着白色的奶油,点缀着几颗草莓,旁边插着一根小小的烟花蜡烛,正“滋滋”地往外喷着金色的火花。
      而在蛋糕旁边,放着一个玻璃罩着的木质八音盒。
      “这……”林芷愣在了原地。
      “我自己做的,蛋糕,还有那个八音盒。”吴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被烛光映得红扑扑的。
      “蛋糕是昨天在周航家练了半宿做的,所以做得有点丑,你别嫌弃。那个八音盒,是我把高一那个旧的拆了,重新组装的,里面的曲子,我自己写了一段。”
      林芷看着那团跳动的金色光芒,又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吴清。
      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短袖,手长脚长地站在那儿,为了做这个蛋糕,他昨晚肯定没睡好,眼底下还带着一丝青黑。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
      “你……”林芷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涩。
      “我听外婆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吴清走过来,轻轻拉起她的手,“林芷,生日快乐。”
      “我没跟你说过我的生日。”林芷轻声说。
      “我问了外婆。”吴清理直气壮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张扬,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我们俩偷偷过就行。”
      林芷被他牵着,走到那拼接的课桌前。吴清拿出一个打火机,把八音盒底部的发条拧了两圈,然后按下开关。
      一段非常生涩,甚至有几个音符略显突兀的旋律在旧琴房里流淌开来。很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五线谱的初学者,拼尽全力写出来的一首笨拙的曲子。
      但那是独一无二的。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林芷问。
      “没名字。我随便吹的口哨,记下来的。”吴清侧过脸,看着她,“其实就代表一句话,但我不想说,怪肉麻的。”
      林芷看着八音盒上精巧的木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从小到大,收过很多礼物,精美的、昂贵的,但从来没有哪一件,像今天这个这样,充满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笨拙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吹蜡烛吧。”吴清把桌子上的小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听说许愿的时候,不能出声。”
      林芷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金色的烟花照亮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希望身边的这个笨蛋,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许完愿,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琴房里暗了一瞬,夕阳的光重新占据了主导。吴清在一旁鼓起掌来:“好!吃蛋糕!”
      他拿起塑料刀,笨手笨脚地切下一块,递到林芷的盘子里。林芷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味在口腔里散开。
      “有点太甜了。”她评价道。
      “我第一次做,掌握不好比例。”吴清赶紧自己也尝了一口,皱起眉,“确实有点齁。要不别吃了,我明天给你买个好的。”
      “不用。”林芷拦住他,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小蛋糕吃完了,“挺好吃的。”
      吃完蛋糕,两人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已经暗淡,天际线变成了紫红色。
      吴清转过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林芷今天扎了个高马尾,一米六八的身高,哪怕坐着,腰背也挺得笔直。她的脸颊因为刚才吃了点甜食,气色显得特别好。
      “林芷。”
      “嗯?”
      “你今天十七岁了。”吴清低声说。
      “嗯。”
      “我能提个要求吗?”吴清侧过身,面朝着她。
      林芷转头看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默许。
      吴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轻轻贴在了林芷的脸颊上。他的手掌温热,掌心还有因为紧张而渗出的薄汗。因为两人只有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他不需要像在灯光下那样仰视她,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平视她的眼睛。
      “我可以亲你吗?”他问得很认真,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林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因为黄昏的光线,他的五官轮廓变得柔和,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赤诚。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吴清心领神会。他低下头,双唇轻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和之前那些冲动、试探、带着侵略性的吻不同。这一次,他吻得很慢、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他轻轻含着她的下唇,一点点地吮吸、探索。
      林芷的手不自觉揪住了他校服的领口,身体的重量微微向他倾斜。
      吴清顺势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随着这个吻的加深,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安静无人的旧琴房里,只有那个没有名字的八音盒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夕阳的光芒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极长。
      过了很久,吴清才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笑了一声:“奶油味的。”
      林芷原本还有些发懵,听到这句,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一把推开吴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行了,该回去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那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暴露了她的慌乱。
      “好嘞!”吴清笑着站起来,把那个八音盒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蛋糕盒子收拾好,垃圾扔进垃圾桶。
      走在空荡荡的艺术楼走廊里,林芷走在他前面半步。
      吴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林芷。”
      “又怎么了?”
      “明年,我还给你过生日。后年也是。以后每年都是。”
      林芷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偏了偏头,露出半边微红的侧脸。
      “看你表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