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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感冒 她关心我 ...

  •   那场秋雨过后,吴清果然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周二早上,林芷走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吴清趴在桌上,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连帽子都扣在了脑袋上。整个人缩成一只大号的鹌鹑。
      “吴清。”林芷把书包放下,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吴清从帽子缝隙里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林芷……我感觉我要死了。”
      “你昨晚不是说回去就洗澡的吗?”林芷皱眉。
      “洗了。但我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本来想请假的,但一想到今天数学有随堂测……”吴清说着,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林芷叹了口气,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拍在他桌上:“随堂测你别考了,一会儿我跟李老班说一声,你去医务室量个体温。”
      “不用不用,我喝点热水就行。”吴清刚说完,脑门就被林芷拿笔敲了一下。
      “别逞强了。”林芷的语气不容商量,“跟我走。”
      吴清被林芷半押着送到了医务室,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七。校医给他开了点退烧药,勒令他在医务室的床上躺着休息一上午。
      林芷在医务室陪了他十分钟,直到上课铃响。
      “我下课了就来给你送水。”林芷把一杯热水放在床头,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睡一会儿。”
      吴清点点头,看着林芷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林芷回头。
      “你放学能不能送我回家?”吴清声音嗡嗡的,鼻音极重,“我这样自己骑车回去,半路估计得栽沟里。”
      林芷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点了点头:“行了,你赶紧睡。”
      中午林芷过来的时候,吴清已经退烧了,但还是浑身没劲。食堂打来的饭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蔫巴巴地趴在床上。
      放学之后,林芷果然没走。她替吴清收拾好书包,又去办公室替他跟李老班请了假,然后带着他出了校门。
      林芷骑了一辆电动车——平时她都是坐公交的,今天为了送吴清,特意骑了外婆的那辆旧电动车。
      吴清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林芷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背上,哼哼唧唧的:“林芷,你骑慢点,我头晕。”
      “那你别贴这么紧。”林芷被他蹭得有点痒。
      “我冷,我靠着你暖和。”
      林芷拿他没办法,只能把车骑得更稳了些。
      秋天的风灌进吴清的领口,他把脸埋在林芷的校服外套上,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周三,吴清的烧退了,但还是没什么精神。
      上午课间操的时候,他缩着脖子坐在座位上,林芷看了他一眼,把桌角的保温杯推过去:“把这个喝了。”
      “什么?”吴清拧开盖子,热气和一股药味扑了出来。
      “我妈给我寄的秋梨膏,兑了水。对嗓子好。”林芷头也没抬,“别嫌难喝,总比你咳成哑巴强。”
      吴清乖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梨香,暖得从喉咙一路热到胃里。
      “你妈寄的?那你呢?”吴清问。
      “我喝过了。”林芷翻了一页书,顿了顿,“你要是喜欢,明天再给你带。”
      中午在食堂,吴清终于恢复了点活力。他端着一碗热粥,一边喝一边跟林芷念叨:“你说这破天气,说冷就冷。上周还穿短袖,这周恨不得穿羽绒服。”
      “那你多穿点。”林芷说。
      “我穿了。”吴清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又看了一眼林芷身上的校服短袖,“你明天也带件外套吧,别跟我似的感冒了。”
      “嗯。”林芷应了一声,低头吃菜。
      晚上放学,林芷照例用电动车送吴清。路上吴清忽然说:“林芷,你骑车的时候,前面那个路灯照着,特别好看。”
      “你能不能别在车上说这些,小心咬到舌头。”林芷没回头,但握着车把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说真的。”吴清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戴头盔的样子也好看。”
      “闭嘴。”
      吴清笑着把脑袋缩了回去,但还是悄悄把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因为吴清感冒刚好,被体育老师特批了“免跑牌”,只能坐在操场边当观众。
      林芷的女生队伍跑完八百米后自由活动,她甩了甩跑得有些发酸的腿,径直走到场边吴清坐着的长椅旁,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跑完了?”吴清立刻递上水。
      林芷接过来喝了两口,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几缕碎发黏在脸侧。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浅浅的红,比平时那副冷清的样子多了几分鲜活。
      吴清看着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林芷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看你呀。”吴清理直气壮,“谁叫我女朋友这么好看,我不能看?”
      林芷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句。她拧上瓶盖,忽然开口:“这周末有安排吗?”
      “没有。”吴清立刻坐直了,“怎么,林老师有指示?”
      “我外婆昨天打电话,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周末过去吃饭。”林芷看着操场上来回跑的同学,语气很随意,“她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去!”吴清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有点激动,“我周五放学就去行不行?我还可以帮外婆打扫卫生。”
      “不用周五,周日上午过来就行。”林芷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来都来了,下午顺便把那几套卷子带过来。高二的物理竞赛题我看了,有几道需要给你单独讲讲。”
      吴清哀嚎一声:“我就知道,吃外婆的红烧肉得付出代价。”
      “那你可以不来。”林芷挑眉。
      “来!必须来!”吴清立刻变脸,“讲题算什么,讲一宿都行!”
      林芷看着他那副能屈能伸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周日上午,吴清提着两袋水果准时出现在林芷外婆家门口。
      外婆开门看见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吴来啦!哎哟,两个多月没见了,长高了嘛!”
      “外婆好!”吴清把水果放下,规规矩矩地换了鞋,看见厨房里正炖着东西,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外婆,您又做红烧肉了?我在楼道里就闻见香味了!”
      “知道你爱吃,特意炖的。”外婆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眯眯地说,“芷芷昨天还特意嘱咐我,说你这几天刚感冒好,肉别做得太腻。”
      吴清心里一暖,转头看了一眼林芷。林芷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翻一本杂志,好像外婆说的话跟她毫无关系。
      中午的饭桌上,外婆一边给吴清夹菜,一边感慨:“小吴啊,最近学习累不累?高二了,听说课业重得很。”
      “还行,有林芷帮我呢。”吴清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回话。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家外孙女,“芷芷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现在有你这个同桌,我也放心不少。”
      “外婆。”林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外婆碗里,示意她少说两句。
      外婆笑着不说了,转而聊起了别的。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
      吃完饭,林芷去厨房洗碗。吴清凑过去想帮忙,被林芷赶了出来:“你别添乱了,去把书包里的卷子拿出来。一会儿我给你讲。”
      下午的阳光很好,两人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林芷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各种受力分析的图。吴清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很专注。
      “这道题的难点在于,你得先判断它是动态平衡还是静态平衡。”林芷的笔尖落在纸上,声音不急不缓。
      吴清点了点头,自己重新推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才翻到下一题。
      两人安静地做着卷子。外婆在卧室里睡午觉,客厅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
      做完物理卷子,吴清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他偏头看着林芷收拾文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林芷。”吴清叫她。
      “嗯?”
      “以后,要是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你还会每个周末都给我讲题吗?”
      林芷把笔收进笔袋,抬眼看他:“等你考上再说。”
      “我肯定考上。”吴清说,“有你在旁边,我考不上那是智商问题。”
      林芷被他这句歪理逗得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吴清笑了笑,看着窗外渐斜的秋阳,心里一片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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