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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互帮互助 被“反噬” ...

  •   成为同桌的第二周,吴清终于迎来了他高中生涯的高光时刻。
      周一早上,他把一张语文卷子拍在了林芷面前,清了清嗓子,学着李老班的语气:“林芷同学,你这次语文期中考试的现代文阅读,扣了整整八分。作为你钦点的语文辅导老师,我决定今天中午不刷物理题了,改给你讲讲这阅读理解的套路。”
      林芷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本来想拿笔戳他,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确实不太理想的语文卷子,还是忍住了。
      “行,你讲。”她把卷子推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花来。”
      中午的图书馆,两人面对面坐着。
      吴清指着卷子上的问答题:“你看这题,‘作者写窗外下着大雨,有什么作用?’你写的什么?‘说明当天气象条件不佳,为人物出行制造了困难’?”
      林芷看了一眼,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啊,那男主要去医院看生病的母亲,下雨了,所以路不好走,导致他没见到最后一面。这逻辑没毛病。”
      “没毛病个鬼啊!这是文学作品!不是物理应用题!”吴清差点笑喷,压低声音敲着桌面,“语文阅读要讲感情!要讲氛围!这雨下得哗哗的,烘托的是什么?是主人公心里那种焦急、绝望、凄凉的心情!你写‘气象条件不佳’,阅卷老师看了都想给你报个天气预报班!”
      林芷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种“强行煽情”的解题思路简直毫无逻辑可言:“作者写的时候,未必想了这么多。”
      “作者想没想不重要,出题人想了就行!你要揣摩上意!”吴清拿起红笔,在她的答案上画了个大大的叉,然后刷刷刷写下标准答案,“来,跟我念,这叫‘渲染了悲凉的氛围,烘托了人物焦灼的心境,为下文的不幸遭遇做铺垫’。以后看到下雨,你脑子里就得自动弹出这几个词。下雨天就是出事了,大晴天就是有好事,大太阳就是人物心情很开朗。”
      林芷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这简直是一种精神污染。”
      “这叫应试技巧。”吴清得意洋洋,“来,看下一篇。‘文中几次提到父亲的背影,有何用意?’”
      “说明父亲总是背对着他,暗示父子关系疏离?”林芷试探地回答。
      吴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林芷啊林芷,你这逻辑满分,情商零分啊。背影在文学里那是万能的!那是深沉的爱!那是无言的奉献!那是无怨无悔的付出!以后看到背影,你就往‘父爱如山、默默承受’上面靠,准能拿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吴清一边吐槽林芷那理科生特有的死板脑回路,一边给她传授自己总结的“语文抢分大法”。什么“看到古诗里的月亮就是思乡”“看到梅花就是高洁”“看到垂柳就是送别”……
      林芷一开始还在犟,后来干脆掏出笔记本,真的开始把吴清那些“歪门邪道”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吴清看着她低头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林老师,你也有当我的学生的一天。”
      林芷头也没抬:“你最好祈祷你期末物理能考好,不然等这阵子过去,我还是会把这些笔记砸你脸上。”
      “过河拆桥啊你!”吴清哀嚎。
      两人正斗着嘴,忽然感觉旁边多了一道阴影。
      一抬头,李老班正站在他们桌边,手里拿着一沓没批改完的卷子,眼神犀利地在他们俩的卷子、红笔和草稿纸上扫了一圈。
      吴清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李老师好。”林芷倒是很镇定,微微点了个头。
      李老班推了推眼镜,看着吴清那张画满红圈的语文卷子,又看了看林芷那本密密麻麻记着“看月亮=思乡”的笔记本,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吴清。”李老班开口了。
      “到!”
      “你这是在……给林芷讲语文?”李老班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告老师,我们在进行深度的互助学习。”吴清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卷子,“林芷同学帮我补物理,我帮她补语文。精准互补,共同进步。”
      李老班狐疑地拿起那张卷子看了一眼,吴清虽然字写得丑,但那些解题套路和得分点确实总结得头头是道,甚至有些批注连她都没想到。
      “你语文还有这两下子?”李老班挑了挑眉。
      “老师,我语文虽然不算顶尖,但当年初中也是拿过班级前十的!”吴清理直气壮地吹牛(其实就是拿过一次第十)。
      李老班把卷子放下,目光又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这种男女混坐,她本来是最防备的,生怕他们借着学习的名义早恋。但看吴清这手舞足蹈讲题的样子,还有林芷那副虽然无语但依然在认真记笔记的态度,确实像是在干正事。
      “行,互助学习是好事。”李老班敲了敲桌子,话锋一转,“不过林芷,你最近的物理小测,有几道大题步骤写得太简略了,扣了冤枉分。你别光顾着帮别人补物理,自己的强项也得上点心。”
      林芷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等李老班走远了,吴清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骂我们呢。”吴清拍了拍胸口。
      林芷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吹牛自己语文拿过前十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我那是策略性吹牛。底气要足,眼神要坚定,李老班就不会怀疑。”吴清厚颜无耻地说。
      下午放学,两人照例一起走。
      经过操场的时候,吴清忽然停下来,摸了摸下巴:“刚才李老班说,让你别光顾着帮我,自己也得学。我觉得她说得对。”
      林芷转过头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我不光让你给我讲物理,我还得辅导你写作文。”吴清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我最近发现,我给你讲题的时候,自己脑子特别清楚。这叫‘教学相长’。”
      林芷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觉得,给我当老师特别有成就感?”
      吴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距离弄得结巴了一下:“没有啊……我就是想帮你而已……”
      林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把他肩膀上的一根落发拿了下来,吹走。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行啊,吴老师。”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既然你这么有干劲,那这周末,我找几篇文言文,你给我讲讲虚词的用法。要是讲不明白,我就把物理卷子加两套。”
      吴清站在原地,看着她修长的背影,刚才那点得意瞬间变成了哀嚎:“文言文?!林芷!那是要人命的啊!”
      林芷没理他,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校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清快步追上去,走在她的外侧。
      “林芷,打个商量,周末讲现代文行不行?文言文我背不下来啊……”
      “不行,说了算我的。”
      “那你得请我喝杯奶茶补补脑子……”
      “看你表现。”
      四月的晚风轻轻吹过,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甜味。吴清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股甜味冲昏了头脑,才会觉得连背文言文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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