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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照片 她小时候真 ...

  •   周日下午一点半,吴清站在自家穿衣镜前,第三次换下了身上的T恤。
      “妈,这件是不是太随便了?”他转头朝客厅喊。
      “你去人家外婆家干点活,穿那么讲究干什么?又不是去相亲!”他妈在客厅嗑着瓜子回了一嗓子。
      “就是去干活才要穿方便点的!”吴清又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短袖,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觉得差不多了,拎起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和点心,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一点五十分,吴清准时出现在林芷外婆家楼下。他刚准备按单元门铃,林芷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用发卡夹在脑后,没背书包,手里拎着一袋刚买好的菜。
      “哟,来了。”林芷看到他,偏了偏头。
      “林老师,你这身打扮很居家啊。”吴清笑嘻嘻地凑过去,顺手就想接过她手里的菜。
      “别抢,不重。”林芷没给他,转身带着他上楼,“外婆在里面等你呢。”
      一进门,熟悉的樟木味扑面而来,屋里收拾得干净亮堂。
      外婆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吴清进来,立刻把报纸放下了,脸上的笑容褶子堆在一起:“小吴来啦!哎哟,怎么又带东西?上次带的酥肉还没吃完呢!”
      “外婆好!”吴清站得笔直,声音响亮,“上次那不是还没过节嘛,今天就是一点水果,给您饭后解解腻。”
      “好好好,快坐快坐。”外婆招呼着他坐下,转头去厨房倒水。
      林芷把菜拎进厨房,走出来看见吴清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你放松点。”林芷在他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外婆又不吃人。”
      “我这不是紧张,我这是展现良好的精神面貌。”吴清理直气壮地小声回道。
      外婆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看着吴清:“小吴啊,最近成绩怎么样?芷芷说你这次期中考试考得不错。”
      吴清赶紧坐直:“还行还行,多亏了林芷同学天天督促我,不然我肯定又得在讲台旁边蹲一个学期。”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啊,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闲聊了几句,外婆站起来指了指阳台旁边的一个旧书柜:“对了,小吴,你今天来正好。我本来想自己把这些旧书和相册理一理,但腰这两天不太得劲,弯不下去。你要是方便,帮外婆搬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吴清立刻站起来,撸起袖子,摩拳擦掌。
      他走到那个旧书柜前,打开柜门,里面塞满了泛黄的旧书、旧报纸,还有好几个积满灰尘的旧相册。
      吴清把相册一本一本抱出来,放在客厅的地板上。林芷拿了一块湿抹布过来,蹲在地上擦相册封面上的灰。外婆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指挥:“下面那层还有几个老相框,小心点,别磕了。”
      吴清弯着腰,把最下面一层的相框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就在他搬完最后一摞旧书,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书柜内侧边缘的一根旧木刺。
      “嘶——”吴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背划出了一道红痕。
      “怎么了?”林芷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没事,蹭了一下。”吴清把手往背后藏。
      “藏什么?”林芷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吴清只好把手伸出来,手背上那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虽然没破皮,但渗出了一点点血丝。
      外婆一看,赶紧说:“哎哟,破了。芷芷,快去抽屉里拿个创可贴。”
      “不用不用,外婆,就擦破点皮。”吴清连忙摆手,但林芷已经转身走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创可贴和一根碘伏棉签走出来了。
      “把手伸出来。”林芷语气不容置疑。
      吴清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林芷在他面前蹲下来,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她的手很轻,眼神专注。
      “疼不疼?”她问。
      “不疼。一点都不疼。”吴清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跳莫名有些快。
      林芷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手背上,然后站起来:“行了,别沾水。”
      外婆在旁边看着,笑眯眯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小吴啊,你这孩子挺实在的,干个活还把手弄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吴清抓了抓后脑勺。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来吧,你俩去歇会儿。”外婆站起来,把那些相册翻开来,“正好,既然拿出来了,给你们看看以前的照片。”
      外婆翻开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很多老照片,黑白的、泛黄的,有外公外婆年轻时的合影,也有林芷妈妈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这是芷芷她妈妈小时候,我带她去公园拍的。”外婆指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板着脸,跟林芷现在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吴清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惊喜地说:“林芷,这不会是你吧?”
      林芷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我妈。”
      “哦……太像了,我以为是你。”吴清尴尬地笑了笑,又翻了一页。
      翻着翻着,吴清的手忽然停住了。相册的中间夹着一张塑封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一条白底碎花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大黄狗喂食。
      小狗摇着尾巴,小女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露出两排白白的小牙齿。
      吴清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定住了。
      “这是你?”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芷。
      林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了一眼外婆,外婆笑着说:“这是芷芷五岁的时候在楼下拍的,那时候她可喜欢跟邻居家那只大黄狗玩了。”
      吴清立刻把相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凑近了仔细看。
      照片上的小女孩脸蛋圆嘟嘟的,跟现在这个冷着脸、随时能把你怼得哑口无言的高冷学霸,简直判若两人。
      “林芷。”吴清抬眼看她,嘴角忍不住往上咧,“你小时候这么可爱?”
      “那是以前。”林芷伸手想去抢相册。
      吴清眼疾手快地把相册举高,躲开了她的手。他个子高,林芷坐在沙发上够不到,只能瞪着他。
      “你别抢啊,让我看看嘛。况且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吴清一边笑一边又翻了一页。
      下一页更绝——小林芷穿着小泳衣,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小鸭子泳帽,站在游泳池边,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游泳圈,表情极其高冷,抿着嘴唇,但配上那个滑稽的小鸭子泳帽,简直反差萌到了极点。
      “噗——”吴清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林芷,你这帽子……哈哈哈,太可爱了吧!你小时候居然戴过这种小鸭子泳帽!”
      林芷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去够那本相册:“吴清,你适可而止啊!”
      “我不,我还没看完呢!这么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外婆,这张能送我吗?”吴清笑着看向外婆。
      外婆笑得直拍大腿:“哎呀,这孩子。那照片芷芷都不让我摆出来,嫌丢人。小吴你要是喜欢,拿去拿去。”
      “外婆!”林芷羞恼地叫了一声。
      吴清赶紧把相册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林芷的“魔爪”:“别别别,不给就不给,我就在这儿看,绝对不拿走。”
      林芷站在那儿瞪着他,脸还红着,胸口因为刚刚的争抢微微起伏。
      吴清看着她这副难得气急败坏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忽然收了笑,认真地说:“林芷,你小时候真的特别可爱。”
      “我不可爱。”林芷别过脸去。
      “现在也好看。”吴清补了一句,“但小时候那种软乎乎的,我看了真想捏一把。”
      “吴清。”林芷终于正脸看他了,声音也沉下来了,“你再贫一句,今天晚饭你就看着我们吃吧。”
      “别别别!我不贫了!”吴清立刻认怂,老老实实地把相册合上,“我干活,我这就去干活。”
      晚上,外婆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糖醋排骨酸甜适中,还炒了几个时令蔬菜。
      吴清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外婆,您这手艺真的绝了。这红烧肉比我妈做的好吃十倍!”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外婆天天给你做。”外婆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吃完晚饭,吴清主动去厨房洗碗。林芷端着剩下的菜去放冰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今天在我外婆面前,表现不错。”
      吴清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她,压低声音:“那有没有奖励?”
      林芷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贴着创可贴的手背:“这个创可贴,明天记得换。别偷懒。”
      吴清看着她的指尖在创可贴上轻轻点了一下,心里那点小心思立刻变成了实打实的甜。
      “林老师,你这算不算是在心疼我啊?”他小声问。
      林芷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但吴清看见她转身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洗完碗出来,外婆已经去阳台收衣服了,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林芷走到那个旧书柜旁边,从最上面一层摸出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笔记本,转身递给吴清。
      “什么?”吴清接过来。
      “你打开看看。”林芷靠在书柜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吴清翻开第一页,愣住了。那是一本极其详尽的数学知识梳理图,结合了思维导图和错题本的形式,不仅有公式定理,旁边还有用红笔标出来的“吴清易错点”和“解题技巧”。
      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林芷的笔迹。
      “你……”吴清看着这本厚厚的笔记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感动得太早,这是手抄复印的。”林芷偏过头,“原件在我这儿,这是给你的一份。以后每天做完一套卷子,就在上面找对应的知识点复盘。别再像以前那样刷完题就丢。”
      吴清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合上,抱在怀里。他想起上周在图书馆里,她逼着他一道题一道题地过;想起她每天给他带薄荷糖;想起她把他从讲台旁边“捞”回来,还给他贴了创可贴。
      “林芷。”吴清叫她。
      “嗯。”
      “以后,你辅导我,我也辅导你吧。”
      林芷抬起头,看向他。
      “你理科好,但你语文和英语有时候拿不到高分。虽然你比我强多了,但你总有自己的弱项吧?”吴清看着她,“以后你帮我物理数学,我帮你语文英语。我不会的,我去问我爸,我爸当年可是文科生。我都问清楚了再来教你。”
      林芷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沉默了好几秒。
      “你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她说。
      “半吊子教半吊子,正好。”吴清不服气地笑。
      林芷没有反驳。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轻声说了一句:“那下周,我把作文本带来。”
      吴清笑了。
      从外婆家出来,林芷送他到楼下。四月的晚风很暖,吹得路边的香樟树沙沙响。吴清怀里抱着那本笔记本,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芷。”他站在路灯下。
      “又怎么了?”林芷站在单元门口。
      “你小时候那张戴小鸭子泳帽的照片,能不能下次偷偷带给我看看?”
      林芷毫不犹豫地转身,“啪”地一声把单元门关上了。
      吴清站在外面,笑了半天,才背着书包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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