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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新同桌 都同桌了, ...

  •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周末,吴清过得比考前还煎熬。
      考前是“怕考不好”,考后是“怕成绩出来”。他这两天在家里坐立不安,连打游戏都心不在焉,被队友骂了好几次“不会玩就别玩了卸载,别拖累队友啊,给对面白送人头去吗?”。
      周日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给林芷发了条消息:“你说明天成绩能出来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问这个?”
      “睡不着啊。我脑子里一直在算分。作文如果扣多了,我语文可能到不了及格线。”
      “你作文写得应该不错。我看过你写的那篇《春日》。”
      吴清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看到的?”
      “课代表发作文本的时候我借来看了。”
      吴清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林芷主动看他写的作文,这件事本身就够他高兴半个月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他问。
      “告诉你干嘛?让你得意忘形?”对面回得很平淡,“赶紧睡,明天就知道了。”
      周一早上,吴清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讲台上已经摞了好几沓试卷。他凑过去瞄了一眼,数学卷子那一沓的最上面,赫然写着他们班苏亦的名字,旁边是一个鲜红的“145”。吴清咽了口唾沫,没敢翻自己的。
      李老班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得异常。她把卷子整理了一下,抬头扫视全班:“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年级前五十名,我们班占了十三个。苏亦同学年级第二,林芷同学年级第六。”
      班里响起一阵掌声。吴清拼命鼓掌,眼睛往林芷那边瞟。林芷正低着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接下来,我要念一下各科的进步名单。”李老班推了推眼镜,“数学进步最大的,吴清,一百一十八分。”
      吴清脑子里“嗡”了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百一十八?他估分的时候最多也就一百一十五,居然还超了?
      “语文,一百零八分。英语,一百零五分。物理,八十三分……”李老班一路念下来,语气越来越缓和,“总分四百五十六,班级排名,第二十三。”
      吴清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了一拍。第二十三?他上学期期末可是四十多名!这这这——这是坐火箭了吗?
      后排传来姜楚敏压抑着的鼓掌声,周航转过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吴清坐在讲台旁边,整个人有点飘,余光瞥见林芷微微侧了侧身,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但他看见了。
      李老班发完卷子,敲了敲讲台:“这次期中考试,有些同学的进步确实很大。我之前说过,进步到班级中游,可以调整座位。吴清,你现在是班级第二十三,算是达标了。这周找个时间,你挑个座位吧。”
      底下响起一阵小声的起哄,吴清拼命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中午去食堂,吴清端着餐盘,走路都带风。姜楚敏跟在后面笑他:“你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有吗?我很低调啊。”吴清坐下来,把鸡腿夹到林芷盘子里,“林老师,吃鸡腿。”
      林芷看了一眼鸡腿:“你干嘛?”
      “感谢你啊。没有你天天给我补课,我物理能考八十三?我这辈子物理都没上过八十分。”吴清感慨万千。
      “你自己做的题,谢我干什么。”林芷夹起鸡腿咬了一口,但吴清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李老班把吴清叫到走廊上:“你想坐哪?”
      吴清心里早就打好了草稿,嘴上还是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的同桌位置就挺好的。林芷同学之前帮我补物理和数学,效果明显。我想继续跟她同桌,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李老班推了推眼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让吴清后背发毛。
      “你确定是‘互相监督’?”李老班问。
      “确定!绝对的互相监督!她监督我,我也监督她。”吴清拍着胸脯,一脸正气。
      李老班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不过你给我记住,下次考试要是退步了,我立马把你调回讲台。”
      “谢谢老师!绝对不退步!”吴清差点原地蹦起来。
      放学之后,吴清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芷。林芷正在收拾书包,听完之后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书往书包里塞。
      “你确定李老班同意了?”她问。
      “同意了!亲口答应的!”吴清兴奋得搓手。
      林芷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看着他:“那从明天开始,你坐我旁边。”
      “那必须的呀,期待吗?”吴清笑得眼睛都弯了。
      林芷看着他的笑脸,没有回答。
      此时已经是放学后的傍晚,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夕阳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课桌染成了暖橘色。
      吴清见她不说话,干脆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往前跨了半步,直接在林芷桌边蹲了下来。
      他这一蹲,原本平视甚至需要微微仰视的林芷,瞬间变成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干嘛?”林芷被他这动作弄得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不说话,我就只能蹲在这儿等你的准话了。”吴清双手搭在她的课桌边缘,仰起头看着她,下巴垫在手背上,像一只讨要骨头的大型犬。
      从这个角度,林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毫无遮挡地看清他的脸。
      平时吴清总是咋咋呼呼的,不是笑得没心没肺,就是做各种搞怪的鬼脸,以至于班里很多人(包括林芷)都忽略了他其实长得相当不错。
      夕阳的光影勾勒着他侧脸的线条,下颌线凌厉又干净,鼻梁很挺,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立体。
      因为刚打完几场篮球,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微湿,随意地散在眉骨上方,反而衬得眉骨更显深邃。
      他仰着脸,那双平时总是滴溜溜乱转、透着狡黠和调皮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眼睫毛很长,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缘。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她,还有窗外明晃晃的落日。
      他没有了平时那种故意耍帅的油腻感,也没有了插科打诨的嬉皮笑脸,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仰望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人心口发烫。
      林芷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她平时总吐槽他像个多动症的哈士奇,但此刻,这只“哈士奇”安静下来,杀伤力大得惊人。
      “林芷。”他连声音都放轻了,带着一点点鼻音,“你发什么呆呢?”
      “谁发呆了。”林芷猛地回过神,收回视线,假装去整理桌斗里的书,但耳根已经悄悄地红了。
      吴清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红透的耳尖。他原本只是耍赖蹲着,这会儿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忽然凑得更近了些,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课桌边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林芷,你刚才是不是看我看入迷了?”
      “少自作多情。”林芷拿了一本书,掩饰性地挡在胸口。
      “那你脸红什么?”
      “夕阳照的。”
      “是吗?那我给你挡挡。”吴清说着,真的抬起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侧脸旁,把那点夕阳的光线遮住了一部分。
      林芷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忍无可忍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拿开。”
      吴清不仅没拿开,反而顺势反手把她的手抓住了,包在手心里。
      林芷一惊,抬头看他。
      吴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一手撑在她的桌面上,一手握着她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刚才那种仰视的无辜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男生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他低着头看她,距离近到林芷能看清他下颌线上细微的绒毛,和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林芷。”吴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平时清朗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少年的沙哑,“我换回你旁边了,以后上课,我肯定会忍不住看你。李老班要是骂我,你得护着我。”
      林芷被他抓着手,抽了一下没抽动,只能仰头瞪着他:“你自己管不住眼睛,凭什么让我护着?”
      “凭我是你徒弟啊。”吴清理直气壮,但眼神却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嘴唇上,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一下,“林老师,你不护着我,谁护着我?”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打扫卫生的阿姨要进来了。
      林芷赶紧一把推开他:“起开,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吴清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也不恼,一边笑着一边弯腰把书包拎起来,顺手把林芷的椅子也往后拉了一点,好让她出来。
      “走吧,送你回家。”吴清背上书包,顺手把林芷的书包也接了过来,单肩挎着。
      林芷站起来,理了理校服下摆。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吴清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说真的,林芷。你刚才看着我的时候,心跳是不是变快了?”
      林芷脚步一顿,转头瞪了他一眼。
      吴清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刚才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全收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个嚣张的臭屁大男孩:“快点啊林老师,再不走天就黑了!”
      林芷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
      这人的脸,确实长得有点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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