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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期中考 我勉强考虑 ...

  •   期中考试倒计时:三天。
      整个高一一班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连平时最闹腾的周航都不去打球了,课间抱着历史书在走廊里狂背。
      吴清更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坐在讲台旁边的VIP专座上,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复习资料,最上面摊着的是林芷给他整理的物理错题本。
      这两天,他连下课都没离开过椅子,除了上厕所,就是坐在那儿死磕公式。
      以前在后排,不想听还能趴会儿,现在在讲台底下,别说趴了,李老班在讲台上粉笔一停,低头扫他一眼,他立刻就得把腰板挺得像块钢板。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课,李老班在黑板上出了一道极难的函数综合大题。
      “这道题,包含了这个月我们学的所有核心考点。谁能上来做一下?”李老班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大家纷纷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桌斗里。
      李老班的目光,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眼皮底下的吴清身上。
      “吴清,你上来试试。”
      吴清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母。
      他昨晚确实复习了函数,但这道题把好几个知识点揉在了一起,他脑子里瞬间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站在原地憋了足足半分钟,粉笔在黑板上点出了几个白印子,愣是没写出一个完整的步骤。
      底下的同学开始小声交头接耳,吴清急得后背直冒汗。
      就在这时,他听到讲台侧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是林芷。
      她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也就是他斜后方。吴清不敢明目张胆地回头,只能用余光拼命往后扫。
      林芷低着头,手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然后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们平时对答案的暗号,意思是“第一步,求导”。
      吴清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深吸一口气,把粉笔按在黑板上,开始写下求导公式。
      一旦开了头,后面的思路就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单调区间、极值点、草图……他越写越顺,渐渐找回了昨晚刷题的手感。
      写完最后一步,他把粉笔一扔,转过身。
      李老班看着黑板上的步骤,推了推眼镜,半天没说话。全班鸦雀无声,都在等李老班的宣判。
      “步骤完整,思路清晰,结果也对。”李老班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吴清,下去吧。这说明你这两天坐在这儿,确实是听进去了。”
      吴清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点发软。他走下讲台,经过第四排的时候,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目光飞速地在林芷脸上扫了一下。
      林芷正低着头看书,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下午放学,吴清觉得自己今天表现不错,刚想磨蹭到林芷桌边跟她说两句话,李老班却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
      “吴清,来我办公室一趟。”
      吴清心里咯噔一下。他转头看了林芷一眼,林芷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到了办公室,李老班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看着站在面前的吴清。
      “坐吧。”
      吴清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只敢坐半个屁股。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李老班问。
      “因为……我今天那道题没第一次就做出来?”吴清试探着问。
      李老班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不是因为这个。我这两天观察你,上课没再跟人交头接耳,笔记记得也全。说明之前的‘流放’对你还是有用的。”
      吴清心里一喜,以为要给他换座位了。
      “但是——”李老班话锋一转,“我听各科老师说,你这几天中午都没去食堂,全坐在座位上啃面包做题。吴清,努力是好事,但把自己逼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
      吴清愣了一下,没想到李老班会跟他说这个。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看得出来你这次下了狠心。压力别太大,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你底子不差,只要正常发挥,这次肯定能有进步。”李老班摆了摆手,“去吧。”
      吴清从办公室出来,有点恍惚。他以为李老班会敲打他早恋的事,或者催他交检讨,没想到是让他注意身体。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碰见了一直在外面等他的林芷。
      “李老班骂你了?”林芷走过来。
      “没。”吴清把李老班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
      林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你中午没去食堂?就坐在座位上啃面包?”
      “这两天时间太紧了,去食堂排队太浪费时间……”吴清越说越心虚。
      “怪不得你这几天脸色这么差。”林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就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期中考试要是考场上低血糖晕倒了,你看李老班给不给你换座位。”
      “我这不是想多刷两道题吗。”吴清赔着笑。
      “刷题讲究效率,不是靠熬时间。”林芷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中午,必须去食堂吃饭。我在食堂后门等你。”
      “啊?可是……”
      “没有可是。”林芷打断他,“你今晚也别熬夜了,十点半必须睡觉。”
      吴清看着她板着脸训他的样子,本来应该觉得心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暖洋洋的。他知道林芷是担心他。
      “行,听林老师的。”吴清乖乖点头。
      林芷这才满意,转身往校门口走。
      吴清跟在她旁边。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四月的晚风带着香樟树的花香,吹在身上很舒服。
      “林芷。”吴清忽然叫她。
      “嗯?”
      “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去排队。”
      林芷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刷题吗?”
      “排队的时候脑子里也能默背公式啊。”吴清笑嘻嘻地说,“再说了,你不是说我必须去食堂吃饭吗,那正好,我帮你打饭,算是感谢你今天物理课的‘救命之恩’。”
      林芷没拒绝,想了想说:“食堂二楼的砂锅米线。”
      “得令!”
      第二天中午,吴清一下课就冲去了食堂二楼。他排了十分钟的队,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砂锅米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林芷过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摆着两碗米线,还有一碟她平时爱吃的凉拌海带丝。
      “吃吧,林老师。”吴清把筷子递给她。
      林芷坐下来,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吃了一半,她忽然开口:“吴清。”
      “嗯?”吴清嘴里塞着米线,含糊不清地应道。
      “今天下午放学,去操场看台。”
      “补习吗?”
      “不。”林芷放下筷子,看着他,目光很平静,“给你放松一下脑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午放学后,吴清满怀期待地跟着林芷,走过了操场,绕过了艺术楼,最后停在了学校最偏僻的旧体育馆后面的小花园里。
      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杂草长得有点高,但角落里居然有一个废弃的秋千架。
      “你带我来荡秋千?”吴清惊讶地看着那个长满铁锈的秋千。
      “我小的时候,遇到大考之前,我外公就会带我来这里坐一会儿。”林芷走过去,拿纸巾擦了擦秋千的座位,“他说,考试前脑子太紧容易断,得放空一下。”
      吴清看着林芷,她站在秋千旁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显得特别柔和。
      “你坐。”林芷指了指秋千。
      吴清坐上去,双手握着两边的铁链。林芷绕到他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你这推得太轻了,不够刺激。”吴清仗着腿长,自己用力蹬了两下,秋千瞬间荡得高了起来。
      “你慢点!”林芷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吧,我运动神经再差,也不至于从秋千上摔下来。”吴清在空中笑得很大声。
      他荡到最高处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把他在学校里的压抑、考试的焦虑全吹散了。
      他低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林芷,忽然觉得,其实考个试而已,天塌不下来。
      秋千慢慢停下来,吴清踩住地面,转头看着林芷:“你要不要也坐上来?”
      “不要。”林芷拒绝得很干脆,“我怕你把我推飞出去。”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你以为呢?”林芷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吴清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林芷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芷。”吴清看着前方的杂草,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期中考试,我真的考到了你定的目标,你是不是就同意跟我换座位了?”
      “不是我同意,是李老班同意。”林芷纠正他。
      “那如果你同意,李老班也同意,是不是就相当于我们……”吴清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林芷也转过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小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芷看着他那双因为荡秋千而有些发亮的眼睛,没有像往常那样泼他冷水。她微微偏了偏头,轻声说:“等你考完再说。”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吴清知道,她没有拒绝。
      第二天,期中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考场是按上次的成绩排的,吴清在最后一个考场。但他现在一点都不虚。因为他书包里装着的,是林芷连夜给他整理的“考前小抄”(当然,是正儿八经的知识点汇总)。
      第一场语文,他写作文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林芷跟他在花园里说的话,笔下的文字前所未有的顺畅。
      第二场数学,他遇到了一道跟昨天讲台上那道极相似的题。他没有犹豫,提笔就写。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吴清走出考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不管结果如何,他尽力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芷发了条消息:“考完了。感觉良好。”
      对面很快回了:“操场见。”
      吴清一路小跑到了操场,远远就看见林芷站在看台旁边。
      “发挥得怎么样?”林芷问。
      “保证完成林老师布置的任务!”吴清拍了拍胸脯。
      “别吹牛。”林芷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两人并肩往外走。吴清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风特别轻。
      “对了,你估分了没?”林芷忽然问。
      “估了。”
      “多少?”
      吴清有点不好意思:“数学大概能有一百一十五到一百二,但语文可能有点悬。”
      “一百二,你差一点就达到目标了。”林芷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还有接下来的半个学期嘛。”吴清笑了,“而且,李老班说了,只要我稳定在班级中游,就给我安排同桌。我这次肯定稳了。”
      林芷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没忍心戳穿他的盲目自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吴清忽然停下来。
      “林芷。”
      “怎么了?”
      “要是我这次真的考进了班级中游,换了座位,我能不能……不当同桌也行,我就想坐你后面,像以前一样。”吴清收起了一贯的嬉笑,语气十分认真。
      林芷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你当了同桌,错题本还得你自己整理,我不会再帮你贴那么多便利贴了。”林芷说。
      “不用你贴,我自己整理。你只要负责检查就行。”
      林芷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行。”她点了点头,“你要是真换过来了,我勉强考虑一下。”
      吴清站在原地,咧嘴笑了。他知道,只要林芷说了“考虑一下”,这事就基本成了。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这半个多月的讲台VIP专座,吃得那些粉笔灰,熬过的那些夜,全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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