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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尚仪 中原内祭注 ...

  •   “禀告婧妃娘娘,七月望日内庭中元内祭诸事,奴婢已按旧例整理得当。请娘娘过目。”
      前一日,由太后率众宫人斋戒。并在佛堂设立神座,在先帝灵位前设香案、幡花、灯烛、盂兰盆。随后僧侣入内,诵经祈福。翌日清晨,由太后娘娘素服临坛,先上香,后率众妃嫔行礼。女官将宣读祝文,祭告先帝。礼成后,宫人焚纸、放灯,祈福。
      李青媛翻阅的同时,微微点头,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尚仪略顿,又低声道:
      “娘娘初理后宫之事,还有几处需要注意。”
      “其一,班列。太后娘娘居中,其次皇后,余下的嫔妃、世妇,皆按品级列于后。不可乱其位分,尊卑失序。”
      “其二,服制。当日皆须着素服,去珠翠,不得施浓妆,不得佩金翠步摇。”
      “其三,礼仪。上香、跪拜、读祝,皆有规训。妃嫔不得私语,不得擅离,不得越位。诵经时,殿中只留钟磬、梵音,不得杂以俗乐。”
      “其四,供物。盂兰盆饰以幡花,不宜过奢;纸钱、冥衣须在禁中指定处焚化,不得任宫人私烧。”
      “其五,禁忌。当日不宴饮,不赏歌舞,不议喜庆之事。”
      “其六,安全。池畔放灯时,应命内侍守于水边,灯火不得近帘幕、帷帐。夜阑撤灯,亦须处处检视,以防走水。”
      “周尚仪思虑周全,本宫很放心。”
      “娘娘,僧道入内时辰、诵经次序、妃嫔班列,奴婢亦已拟好。请娘娘过目。”
      昨日太后才提起这些事,尚仪的效率令李青媛十分惊讶。
      周纾莞尔一笑,尚仪局掌管礼仪起居、歌舞夜宴。她入宫多年对于这些规矩早就熟记于心。
      不过都是分内之事。
      从前这些事宜都是太后娘娘执掌,今日,六宫之权落入皇后手中,又有婧妃协理后宫。正好由婧妃执掌尚仪局与尚食局。
      这位婧妃入宫左右十日,就已经引起薛然大勃,自然会多几分敬重。何况这是婧妃第一次应对宫务,她要拿出十成的诚意。
      “周尚仪,防人之心不可无,本宫以为我们当有万全的策略,以对不时之需。”
      楚淇已经给她透过底了,周尚仪值得信任。
      这次内祭是太后的考验,当然不能令太后失望,辜负太后的良苦用心。
      “娘娘说的是。”
      “可防不胜防啊。”
      想害一个人总是会用尽各种手段的。
      李青媛脑海里面一下子出现温盛玉高高在上的模样,她不会坐视李青媛协理后宫,分享她来之不易的六宫之权。
      “皇后娘娘,周尚仪此刻正在未央宫。”
      温盛玉的目光牢牢的锁在面前的皇后金印上,她盼了整整六年。
      “哼,太后这个老妖妇。从前就牢牢把控后宫,令本宫这个皇后有名无实。现在,终于肯放权了,却要那李青媛协助本宫,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娘娘。”
      这些话实在不堪入耳,皇后辱骂太后实在是不孝。
      “这就是本宫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可是本宫的东西竟然让她拿去做顺水人情。”
      温盛玉察觉到自己刚才言语有失,渐渐缓和下来。
      “按理说,娘娘与太后是同病相怜。太后该是最能体会娘娘辛酸之人。”
      温盛玉眼皮懒懒的往上一抬,白多黑少的斜了一眼,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太后当年是如何打压她的,明明太后厌恶的是皇帝,可受委屈的是她这个无辜的皇后。现在他们倒是母慈子孝、一片融洽。都怪她傻,还怕坏了他们的母子情分,竟然还妄想从中斡旋。

      待温盛玉点头允准,兰林这才上前,敛着心神,仔细将皇后金印收好。
      “是啊,先帝宠爱曦妃,她那个皇后比本宫还不如。”
      “那个老东西是将己受其之苦,复施与人。”
      “娘娘,若是与太后冰释前嫌……”
      兰林毕恭毕敬的提议道。
      “不可能。兰林,本宫平生最痛恨两个人,一个是太后,另一个就是皇上。”
      “他们二人虚伪至极,令人恶心。”
      “娘娘。”
      兰林小声提醒道。
      “太后算什么,魏家、平南侯府,统统都入不了本宫的眼。”
      “以后,天下都是我们温家的。”
      “兰林,你说我们的陛下要是知道他孝敬的母后曾经做过什么,他还会与这个母后虚与委蛇吗?”
      温盛玉忍不住嘲笑这对面和心不和的母子,太后哪有表现的那般温和慈爱,太后的狠毒比起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曦妃娘娘并非名门之后,是先帝在微服私访期间遇到的普通民女。”
      “那是先帝对曦妃娘娘一见钟情喽?”
      素年按捺不住激动,抢先插了一句,嬉笑着挽住瑶枝的胳膊,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开来。
      凌嬷嬷见到这幅情形,也不禁笑着点头。
      “曦妃娘娘本名姓宋,初入宫时封的才人。奴婢也是自那时起跟了曦妃娘娘。”
      宋才人初入后宫,身上带着淳朴的气息,对待她这个贴心婢女也是掏心掏肺的。
      “曦妃娘娘才是真的菩萨心肠,娘娘得宠之后,也劝谏过先帝雨露均沾。”
      李青媛不自觉的幻想到楚淇的模样,帝王的光辉将他笼罩,在那一层层的光芒之下也隐藏着如同曦妃一般的心吗?
      “先帝对娘娘是专宠,引得不少妃嫔争风吃醋。”
      李青媛听到这里不由的感慨,妃嫔代表的是家族势力,怕是先帝的压力也很大吧。顶着众多流言蜚语也要独宠一人,说句不好听的,先帝若是再糊涂一点,就是效仿幽纣。
      “太后呢?”
      李青媛冷不丁的提一嘴,都说太后宅心仁厚,暂且看看不同的当事人有何看法吧。
      “太后是侯府闺秀,自然有勇有谋。曦妃娘娘与太后也算是和平相处吧。”
      “不过偶有摩擦,曦妃娘娘有陛下撑腰,渐渐的太后也不曾为难曦妃娘娘。”
      凌嬷嬷回想起曾经太后吃瘪的场景,嘴角还是上扬了一个高度。
      “嬷嬷,你对陛下了解多少?”
      “陛下,是奴婢看着长大的,陛下从小就顽皮。可奴婢知道陛下与曦妃娘娘一样。一次,御花园的宫女打翻了西域进贡的名花,躲在假山后面哭。陛下知道后就跟太后禀告是他打闹时踢翻的。受罚后才偷偷告诉曦妃娘娘的。”
      李青媛往后一靠,不曾想楚淇还是这般热心肠的人,果然权力会使人面目全非。
      “嬷嬷,不过是一盆花也不打紧吧?”
      瑶枝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是啊,一盆花而已。可偏偏就巧在当时二皇子的身份被人发现,太后与娘娘闹了嫌隙,就将怒气发泄到陛下身上。”
      “是何?”
      凌嬷嬷的这个嫌隙再一次勾引到素年的兴趣。
      “二皇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是先帝无意间宠幸的。先帝不敢告诉曦妃娘娘,那宫女又胆小,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还躲起来养到十岁。”
      素年捂住嘴,民间传言是二皇子病重一直养在行宫,竟然不曾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层秘辛。
      “的亏是遇到我们娘娘。那日夜里,娘娘与陛下闹了矛盾,带着奴婢去散心,发现御花园的墙角那里躲着一个小孩子在刨树根。”
      “娘娘当时也是吓坏了。”
      “二皇子好歹是皇家血脉,不会再让其流落在外。便是因此,太后想要抚养二皇子并处死那个宫女。先帝必然不会让太后抚养二皇子,但是那宫女的性命是曦妃娘娘请求才留下的。”
      李青媛觉得凌嬷嬷讲了这么多,怕也是口干舌燥,将茶盏往前推了一点,瑶枝见壮,贴心的递到凌嬷嬷手中。
      一口饮尽,凌嬷嬷瞬间感觉自己又能健谈了,这些事情在她心中藏了好久,许久不曾这样酣畅淋漓的讲一遍了。
      “太后就是因此误以为是曦妃娘娘要稳固陛下的太子之位。对娘娘多有记恨。”
      说罢,她长长的叹息。
      “太后若是抚养二皇子,那二皇子就是嫡子,先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李青媛跟着点头,太后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想找一个理由恨曦妃娘娘而已。曦妃独得先帝的宠爱,可是曦妃也曾劝谏过,是先帝不愿意宠幸其他人,该恨的是先帝,可太后不愿意去恨变心的那一个。如此,太后对先帝还是有情的。
      “先帝是病逝的?”
      对于先帝她不做过多的评价,逝者已逝。
      “嗯,先帝的病是突如其来。”
      “奴婢知道曦妃娘娘与陛下鹣鲽情深,可是奴婢怎么也没有想到娘娘会随先帝而去。”
      凌嬷嬷缓缓地举起袖口,默默擦拭掉滑落的泪水。
      瑶枝细心的走上前,伸出手臂,轻轻的揽住凌嬷嬷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旁边带了带。
      “陛下与太后呢?”
      等到凌嬷嬷的情绪恢复之后,李青媛才慢悠悠的开口。
      “陛下对太后是尊重。曦妃娘娘去后,是太后处理后宫事务。况且,还有前朝的平南侯呢。”
      是啊,太后最恨的人的走了,她又成为了宫里面最尊贵的女子,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嬷嬷,皇后与陛下呢?”
      她才是李青媛最想了解的人。
      “陛下对皇后是敬重的。就像先帝对太后一样。”
      “娘娘,陛下刚登基时,温丞相是栋梁之臣,是先帝钦定的辅佐之人。温丞相以自己没有儿子为由,立了温家女为皇后。”
      “起初陛下与皇后举案齐眉,可皇后久久不得子嗣,渐渐地就变了。”
      “是太后与丞相逼得吧。”
      坐在上首的李青媛神情淡漠,依照她对楚淇的了解,他似乎并不着急要子嗣,或者说楚淇想如同先帝一般。
      “皇后心里只有温家。”
      温盛玉是寄托了丞相所有的期盼。
      少年夫妻也是走到相看两生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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