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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乞巧1 七夕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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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路远,梦魂不惮,愿予乘风,常问起居。”
父亲出征半月,也不知道消瘦没有。家书难寄,唯有时时挂念。
李青媛靠着窗棂,遥望院中木槿,此花朝开暮落,日日换新颜。
怀中的日月耳朵尖还依稀颤动着,大约是听见了窗外的风,粉色的肉垫藏在胸前,尾巴盘绕起来,偶尔还能听到呼噜声。
“娘娘,今日是七夕。七夕乞巧,往年妃嫔们都会前往乞巧楼,穿针乞巧,观星守夜。”
乞巧乞巧,乞技艺,乞□□,乞容颜,乞福禄。
凌嬷嬷从李青媛请安回宫后就注意到她情绪不佳,方才向素年打听到今日晨会并无妃嫔招惹娘娘。猜想,今日是七夕,女儿家的节日,娘娘许是担心永昌侯爷的安危,此刻有些触景生情。
婧妃娘娘是第一次体验到宫中的乞巧节,便想说些有趣的事,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如此佳节,本宫不想与她们虚与委蛇。”
平日里面逢场做戏也就罢了,难得的佳节,还要忙着应付温盛玉的含沙射影,实在是心力交瘁。
“凌嬷嬷,本宫旧疾犯了,让素年去请一下太医吧。”
李青媛干脆今日也休假。自从太后命她掌管尚仪局,执掌礼仪、起居、赞唱、经籍、乐舞。倒是令她不能时时告假,徒增不少烦恼。
过几日就是中元内祭,烦心之事,一件加一件,这些日子食不好寝不安,衣带都松了一点。
“是。”
等凌嬷嬷交代了事情,再次进殿,李青媛依旧保持原样,她斜倚着榻沿,背脊抵着窗棂,一臂支着身子,指尖轻轻柔柔的抚摸日月的茸毛。半臂的衣襟被窗框压出几道浅晚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帔帛也随之微微鼓动,像一尾被风托起的轻云。她支着身子的那只手,窄袖已滑至小臂,露出一截皓腕,腕上金镯时不时的闪烁。月白色的裙裾着地,层层绸缎如流水般铺散在榻沿。肩头随意的搭着一条帔帛,一端垂落臂旁。
“曦妃娘娘从前也不喜这些虚应场面。”
凌嬷嬷总能在李青媛身上找到曦妃的影子。她眉心微微蹙着,眼角的细纹比平日深了几分。
“嬷嬷觉得我与曦妃娘娘像吗?”
李青媛问的直接了当,目光紧紧锁在窗外。
“既像又不像,说来,奴婢反而觉得娘娘更沉着一些。”
听到这句话,李青媛若有若无的轻笑一声。
……
“陛下驾到!”
江德福尖锐的嗓音响彻未央宫。
“妾参见陛下。”
楚淇先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女子,眉头皱了一瞬间,不过短短七日不见而已。
李青媛低垂着头,只闻一声微弱的叹息,随即听见殿内的婢女太监开始窸窸窣窣的退出去。
“李青媛,有何心事?”
一只手隔着那层月白色的窄袖,掌心慢慢的覆了上去,他的手指缓缓收紧。
李青媛任由楚淇将她拉到椅子上。
“妾不过是挂念父亲。”
李青媛维持着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指尖轻轻擦过眼角,不着痕迹的抹去泪光。
“双七之日,朕许你一个愿望。”
“真的吗?”
李青媛在一瞬间燃起希望,眼中是藏不住的亮光,又再一瞬间熄灭,像是觉得可望而不可即。
“但说无妨。”
楚淇再次郑重其事的给出承诺,作为皇帝金口玉言。
“妾想出宫。陛下知道妾跳脱惯了。宫里的日子总是循规蹈矩……”
李青媛开了口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话就不好听了。
楚淇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有些紧,双眸微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倒是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
“好。”
李青媛本想开口,说就此算了,省的令他为难这么久。
他抬起眼眸,眼底没有犹豫,没有翻滚的情绪。只剩下是一种欣然同意的柔和感。
"一言九鼎。"
此刻,楚淇冷硬的轮廓似乎变得柔软。窗外的霞光落在他侧脸上,映照出鼻梁挺拔的阴影。
“朕命江德福准备一下。”
“好。”
李青媛愿望达成,也不扭捏作态了,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度过这个来之不易的七夕。
对月楼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夜色朦胧,李青媛双臂交叠,将胳膊轻轻搁在微凉的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眼中只有万千星光。
几缕碎发从她耳畔滑落,拂过脸颊,目光直直的投向这片深邃的碧霄。
牵牛与织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微风拂起她的裙裾,在月光下留下一湾温柔的弧线。
“织女乃天帝之女,侍掌机杼,却在嫁与牵牛郎后,荒废织作,引得天帝震怒,致使其一年一度一相会。”
“分明是天帝感其孤独赐婚,却又降罪于其懈怠工时。妾以为,牵牛织女神为天神,实在身不由己。”
“李青媛,那你呢?”
“入宫并非你所愿。”
楚淇长身立于其身后,眸色暗沉,眼底藏着某种莫名的愁绪。
“对。”
“一开始,妾不想入宫,也不愿意入宫。”
“我也是身不由己。”
从始至终,李青媛从未将目光转移,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纵有思绪万千,只藏匿于心。
人生长恨,水长东。
“风物长宜放眼量。”
不要困在眼前的得失里,总有拨云见日的一日。
“牵牛织女是因为贪念享乐受罚。可是谁有能无欲无求。”
“妾从前说为君当为民,为己则为昏君。可是圣人亦有私心,不可一概而论。”
李青媛回眸,桃花眼似乎被风吹的通红,眼底透露出近乎偏执的执着,发丝随风舞动,划出道道破碎的痕迹。
“佳节难得,我们下去看看吧。”
楚淇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又生生咽了回去,实在不忍心看她游离于外,未免暗自伤神。
“好。”
沿街铺子一家紧挨着一家,各个铺面前都挂满了彩灯,红的、绿的、金的,串成一片。
巧果摊子前,人挤人,刚出锅的巧果冒着腾腾的热气,米香混着各种味道的馅料香飘出半里地。
姑娘们三五成群,围在乞巧桌前穿针引线,若是谁先穿过,便引来一声声的赞叹。
前面还有舞龙灯的,锣鼓震天响,龙身随着鼓点翻腾,周围围观的人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不少小贩挑着担子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卖糖人的、卖泥塑的、卖香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青媛跟在楚淇身后,两人之间不过一尺的距离,素年感受到李青媛情绪不佳,本想宽慰一番,被李青媛一个摆手谢绝。
“姑娘,糖葫芦要不要来一串。”
小贩拦住李青媛,推销自己的糖葫芦。
“来一串。”
楚淇注意到后面的动静,想借此缓解一下气氛。
素年见此情形,连忙接过小贩递过来的糖葫芦,而江德福也十分识趣的给钱。
李青媛好不容易抬眼看了楚淇,桃花眼依旧红彤彤的。她没有去接素年手里的糖葫芦。
楚淇轻微的松了一口气。
舞龙的队伍已经近在咫尺,人潮涌动。
楚淇只顾着往前走,肩背挺直,步子迈得稳当。
人潮裹挟着他们往前走,他偶尔回头瞥一眼,看见她还在,便又转回去,继续走。
与民同乐,他乐意享受民间的繁荣,得见百姓的笑颜,是他作为皇帝的幸事。此刻,却是多了一些魂不守舍。
像是有某种预感,当他的视线被一次次挡住。一次回头,透过攒动的人群,视线里没有了李青媛的身影。
“李青媛呢?”
楚淇压低了声音,隐隐透着怒意。
“公子,这……”
江德福吓得都快当场跪下,此时瞠目结舌,他也不知道何时婧妃娘娘不见了。只顾着跟着陛下,幸好婧妃娘娘身边还有侍女陪伴。
“公子,小姐不见了……”
素年的声音打破了江德福幸存的侥幸。她紧紧的捏着手中那串糖葫芦,声音里满是害怕担忧,就差要急得团团转了。
“去找,江德福你命暗卫去找,素年,你先回对月楼。”
楚淇出门在外,还是带了暗卫的。私自出宫,不得不防止有心之人暗害。
半味居
“青青媛草,其叶蓁蓁。”
“李姑娘请。”
小厮听懂了暗号,引着李青媛往里走去。
“百里老板别来无恙。”
屋内的女子斜倚在紫檀木圈椅里,身子稍稍后仰,一只手搭在檀木扶手上,任由指尖垂挂着,像是懒得动弹。
椅旁案几上搁着一盏茶,只有一杯微微散发着热气
“你先退下吧。”
“听闻李姑娘入宫为妃,在下今天再次贺喜了。”
此女子生得艳丽,只一眼就勾人心魄,眉峰细长,眼尾上挑,看人时总带着打量。唇角自李青媛出现在门口就微微翘着,倒有几分翘首以盼的意味。
“百里蓁,我今日是有要事前来。”
李青媛关上房门便不与百里蓁做多余的寒暄。
“何事?”
百里蓁瞧见李青媛这份紧张的模样,收起了方才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之色。
“我要……”
“李青媛,你真来打秋风的。”
“给不给嘛。”
李青媛摊开手心,得到的是另外一只纤纤玉手。
“当然给,我怕拒绝了你,你要哭鼻子呢。”
百里蓁一眼就看到李青媛红肿的眼眶。
“怎么,皇帝辜负了你?”
李青媛轻笑一声,步摇微微晃动几下。
李青媛跟着百里蓁走进密室,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你在宫中,我们无法联络,令我好生寂寞。”
百里蓁故作姿态,这般模样,任凭铁石心肠之人都会多几分怜爱。
“百里老板可有我兄长的消息。”
“李青媛,你怎么这样?这声老板多伤情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