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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友,好久不见 季大吉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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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吉是在第三天暴露的。
那天基地外围忽然响起了警报,尖锐的蜂鸣声把所有人从睡梦中炸醒。季云戈从铁皮床上弹起来,第一反应是摸怀里的兔子——摸了个空。她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兔子已经变成人了,而且非要睡在她床边的地上,说这样才能第一时间保护她。
“主人!”季大吉光着脚冲进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外面来了好多!好多好多!”
“多少?”
“数不清!”
季云戈冲到空地的时候,陆征已经站在了围墙上。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王胖子在旁边腿肚子直打哆嗦:“队、队长……这起码上千只……”
基地外面,黑压压的丧尸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它们不像之前遇到的零散丧尸那样杂乱无章,而是排列成楔形阵列,前面的壮硕丧尸举着废弃的车门当盾牌,后面的瘦小丧尸弓着背随时准备冲刺。更远处,几只体型明显大一圈的变异体蹲在废弃公交车的车顶上,像指挥官一样俯瞰战场。
“不对劲。”周明脸色惨白,“它们有组织,有阵型……这他娘的是有人在指挥!”
陆征掌心电弧暴涨,银白色的电光劈啪作响:“能打吗?”
“打不了!”周明声音都在抖,“太多了!咱们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战斗力,对面一千起步,还有至少五只三阶变异体——”
“那就是打不了。”陆征打断他,转头看向季云戈,“你带着非战斗人员从后门撤。”
季云戈歪了歪头:“那你呢?”
“我断后。”
“断后?”季云戈看了看围墙下面那片黑压压的尸潮,又看了看陆征手里那团电弧,“陆队长,你这电够电死一百只还是一千只?用完是不是就没了?”
陆征没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季云戈叹了口气。她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兔子领结——季大吉变人之后脖子上掉下来的那根红丝带——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大吉。”她喊了一声。
季大吉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在呢主人!”
“你之前说你跑得快,是真的吗?”
“真的!特别快!”
“好。”季云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季大吉愣了一下,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银发滑下来,捏了捏那半截耳朵。然后她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丝带,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以往不太一样。弧度没变,眼睛还是弯弯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暗下去,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拧小了旋钮。
“大吉。”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你说,要是主人疯了,你还跟着吗?”
季大吉歪着头看她,红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主人疯不疯,都是大吉的主人。”
“好。”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标。病娇系统被动技能“血月狂宴”即将强制激活。倒计时:三、二、一——】
系统的话没说完。
因为季云戈已经动了。
她一脚踩上围墙的矮垛,整个人轻盈地翻了出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直直坠入围墙外那片黑压压的尸潮。陆征瞳孔骤缩:“季云戈——!”
她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但下一秒,以她为圆心,半径十米内的所有丧尸同时停住了。它们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珠开始疯狂转动,四肢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从内部炸开——没有伤口,没有外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它们撑爆了,黑血和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季云戈站在那片血雨里,慢慢直起身。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跟季大吉一模一样。眼眶周围渗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顺着颧骨蔓延到太阳穴,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那光芒温柔得像花瓣,但所到之处,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
“大吉。”她的声音变了,甜得发腻,腻得让人头皮发麻,“出来玩。”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围墙上跃下来,落在季云戈身边。季大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了——他的头发全部变成了银白色,两只兔耳朵竖得笔直,半截那只耳朵上竟然凝出了一团光。他微微弓着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干净得像两潭死水。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就冲进了尸潮深处,所过之处,丧尸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排倒下。他的手指纤细修长,但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恐怖的力量,轻轻一划,变异体坚硬的皮肤就像纸一样裂开。
陆征站在围墙上,手掌里的电弧噼啪作响,但他完全插不上手。
王胖子张大了嘴:“队长……他们……他们俩……”
周明已经跪在地上了,浑身发抖:“那兔子……那兔子不是普通异能……那是灾厄级……绝对是灾厄级……”
三分钟后,围墙外安静了。
一千多只丧尸,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块。季云戈站在尸山中央,浑身浴血,脸上的红纹缓缓消退,眼睛慢慢变回黑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歪了歪头,语气遗憾得像在点评一道菜:“这么快就没了?我还没玩够呢。”
季大吉蹦蹦跳跳地回到她身边,耳朵上的光消失了,又变回了平时那副软糯的样子。他拽住季云戈的衣角,仰着头:“主人,我厉害吗?”
“嗯,还行。”季云戈伸手擦掉他脸上的血,“回去给你找胡萝卜。”
“主人最好了!”
陆征从围墙上跳下来,踩着一地碎尸走到她面前。他看着季云戈的眼神变了,里面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季云戈抬头看他,脸上的血还没干,笑容却恢复成了平时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你的队员啊。陆队长,你忘了?是你让我跟着你的。”
陆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回去开会。”
季云戈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红丝带。她捏了捏丝带的末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白色的病房,消毒水的气味,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有人坐在她对面,苍白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声音很轻。
“季云戈,你输了。”
她皱了皱眉。
那个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画面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水,怎么都想不起来。
系统这时候幽幽地冒出来:【宿主,检测到您的记忆有封印痕迹。是否花费1000积分解锁记忆碎片?当前积分不足。
“封印?”季云戈在心里问,“谁封的?”
【信息不足,无法解答。但警告宿主:封印您记忆的人,级别极高。】
季云戈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掌心,沉默了一会儿。
“无所谓。”她最后说,“反正我也想不起来。爱谁谁。”
她抱着胳膊往回走,季大吉颠颠地跟在她身后,两只耳朵一晃一晃的。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在尸潮尽头的废墟楼顶,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指尖轻轻摩挲,俯瞰着围墙外的战场。
他看着季云戈的背影消失在基地大门里,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季云戈。”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风能听见,“你果然还活着。”
他把那枚白棋收进口袋,转身消失在楼顶的阴影里。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腰侧别着的一枚铭牌。铭牌上刻着一行小字,是医院的名字。
和季云戈醒来时所在的那家精神病院,一模一样。
他是她的病友。
也是她唯一输过的人。
而她现在,完全不记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