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人夫盯上后》夏无辞

2、第 2 章 秦老师

　　走得太突然，寒泠的行李都没理好，箱子里还装着上个月去爬雪山的登山杖。
　　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藏在最底部夹层里的文件袋，寒泠小心地取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自从父母去世后，寒瑞封神经质地收起了家里所有有关爸妈的照片。寒泠记忆中爸妈的脸已经变得模糊，可照片上的男人女人依旧年轻鲜活。
　　两人笑盈盈地站在某处操场上，一旁还有几个小孩踢球，身后是两棵高耸入云的蓝花楹。

　　寒泠轻轻拂过两人的面容。

　　十年太久了，照片没有塑封，被时光磨损得不成样子，依稀能看见落款的时间，以及一个言都某某学校。
　　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哥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可寒泠非要弄个明白。

　　在酒店躲了两天，他绞尽脑汁，用要找灵感做视频的拙劣借口搪塞了他哥。
　　不知道他哥信没信，但至少没再给他打电话。

　　借着这个时间，他太想弄懂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时间过了太久，哪怕是言都这样一个经济落后的小城，也是沧海桑田。按着没啥标志性的照片去寻找一处地方，简直是大海捞针。

　　跑了几处学校，问了门卫保安，都无果。

　　寒泠有些头疼，他这几天没休息好。就像秦东隅说的，酒店楼下在施工，每天早上九点半准时开始。
　　已经连着两天被电钻声吵醒，没睡好，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又想起那个富有橙花气息的晚上，男人车上挂着只竹编兔子，和皮革的车内饰一点也不搭。
　　巧合的是，半年前寒泠在云南的少数民族地区拍摄时，编过一堆一模一样的。因为手艺生疏，兔子耳朵还缺了一角。

　　当时他教那里的人怎么开直播，帮他们销售手工制品和农业产品。

　　寒泠每去过一个地方都会写下明信片，从当地寄给一些粉丝。包括那堆奇形怪状的竹编兔子。

　　粉丝？

　　寒泠想起男人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摇摇头。

　　不太可能。

　　那张过分优越的脸和身材，自己去开个账号，粉丝大概会比他多得多。想到此处，寒泠忍不住思考，秦东隅适合做哪条赛道。

　　下一秒脑海里闪过穿着黑色高领紧身衣的男人……靠！打住！

　　寒泠甩甩脑袋，企图把刚刚过分的画面甩出去，心里默默跟人道歉。

　　.

　　巷子里一只长毛三花翘着尾巴走到寒泠面前，低头舔舐着猫条，它拖着圆鼓鼓的肚子，发出拖拉机似的呼噜声。

　　他一手拿着猫条，一手举起外套，屏息凝神，正准备出其不意将猫拿下，送去宠物医院。

　　猫咪身体顿住，耳朵转了转。

　　突然，不知何处飞来一本书。
　　“嘭——”

　　“喵——！”

　　三花动如脱兔，骤然跳上墙头，逃窜掉了，掀起一阵灰。

　　“啧。”寒泠扭头。

　　远处电线杆下，一人被堵在墙角，书从那边飞来。
　　三个混子推搡这那学生，从他包里翻钱。

　　“喂，你们三个干啥呢？”寒泠手里还拿着没喂完的猫条，不知道那只怀孕的小猫有没有受伤。

　　这几人胆子是有多大，派出所和保安室就在几百米开外，也敢在这里霸凌同学。

　　“草，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揍！”

　　可寒泠毕竟不是学生，高中生对社会人员多多少少还有些忌惮。

　　寒泠转头看着那个被欺负的学生，把书包和本子递回人怀里，示意他快走。
　　犹豫两秒，少年抱起书包就往学校狂奔。
　　连谢谢都没说。

　　几人见状彻底被激怒，为首的人大骂一声，就朝寒泠一拳砸去。
　　寒泠低头躲闪，抬腿，扭胯，毫不收力的一脚踢到那人的膝盖。为首的在痛呼声中跪下。
　　另外两个人见大哥被打了，也是骂着就要冲上来。

　　一对三，哪怕对方是高中生，寒泠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打不过就跑呗，跑路又不丢人。

　　寒泠转头撒丫子往巷子深处奔去。见人逃跑了，几人信心更甚，二话不说就追。
　　借着拐弯的盲区视角，寒泠把几人分散，遛着三个人乱跑。
　　几人发现自己被当狗遛，气得脸色铁青，“等抓到你，看我不弄死你！”

　　寒泠跑着跑着，骤然停下。外地人就这点不好，不熟悉地形。
　　没人跟他说，这条巷子是条死胡同啊。

　　墙倒是不高，就是上面布满了玻璃尖刺，翻是翻不过去了。

　　三个刺头再度聚集，步步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刚刚不是很能耐吗？”为首的刺头刚刚吃了亏，不肯善罢甘休。

　　寒泠被围困在方寸之间，三个人齐上阵，哪怕寒泠用尽力气反抗，也很快处于下风。
　　被两个小弟摁在地上，身上的包被扒了下来，翻出钱包后，把其中的现金洗劫一空。

　　寒泠没什么表情，直到刺头翻找间，夹在钱包里的照片落到了地上。

　　“这是？”刺头拿起照片，还没看清是什么，一旁的小弟突然惨叫一声。

　　只见刚刚还失去力气反抗的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口咬上旁人的手腕，深可见血，奋力挣脱那两人，怒目圆睁地冲过去。

　　“靠！”

　　还没来得及还手，寒泠一拳抡在了刺头的腹部，差点把人打吐。
　　钱包和照片又回到寒泠手里，他连忙低头来回检查照片，幸好完整。

　　刚想长舒一口气，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大叫：“小心！”

　　声音好耳熟。

　　寒泠回眸，眼前的场景像是被拉长的慢镜头——刺头手里的匕首反着光，刀尖离自己不过半米远。不远处的男人手臂青筋暴起，高大的身形朝他扑来。

　　尖锐的触感划过手臂皮肤，毫秒之间，他落入了一个橙花味的怀抱里。

　　隔着肌肉皮肤，寒泠听见男人胸腔里跳得格外凶猛的心脏，一下下刺痛他的耳膜，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男人的手扣在他耳边，掌上的薄茧轻轻磨着他的耳朵，触感和医院那次盖在他眼睛上一样。

　　“寒泠？寒泠！”秦东隅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男人蹙着眉头，寒泠撞进他焦躁的眼底，两人距离太近了。寒泠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感觉一张嘴，心脏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

　　寒泠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注意到一旁偷偷摸摸的男生，正是刚刚被欺负那人，应该是他找来的人。
　　刚刚那个刺头拿刀，吓坏了另外两个，两人腿软，一个也没跑掉，跟着秦东隅回学校领处分。

　　“你等会。”
　　寒泠被秦东隅留下，不过十几分钟，他就带着碘伏纱布回来。
　　坐在学校后门的长椅上，看着秦东隅给自己包扎，寒泠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只能逼迫自己看向别处，尽量忽视掉男人手掌的热度。

　　“紧不紧？”低哑的声音喷洒在他耳畔，寒泠被吓得猝然站了起来，绷带又散开了。
　　“……”

　　“寒泠。”秦东隅隔着镜片，盯着反应异常的人。

　　寒泠被盯得头皮发麻，“我，我心脏不舒服。”
　　从刚刚心率就没下去过，可不就是心脏不舒服吗？

　　他想这大概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可是对方似乎并不知情。

　　只见秦东隅眉头蹙得更深了，“走，去医院。”
　　说罢就要把人捉上车。

　　“不要!”
　　寒泠本能地抗拒医院这个地方，更何况他是心里有鬼，拍心电图又拍不出来。

　　秦东隅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他知道心脏不好随时都有可能休克。他不清楚刚刚巷子里究竟发了些什么，寒泠上次生病好没好完，是不是跟那几个人打架受了伤……
　　想到种种可能，他没法坐视不理。

　　“我真的不去！”寒泠态度坚决，站在椅子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绑医院去了。

　　“知道了，你先下来！”秦东隅额角青筋跳了跳，顿时有点头疼，得想个办法给带他去医院看看。

　　.

　　两个小时后，寒泠坐在医院大厅里，脸色有点白。

　　秦东隅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朝着发呆的寒泠问：“真不去检查一下？”

　　寒泠摇摇头。
　　他原本只是心跳得有点快，现在都快不跳了。
　　“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小腿骨折，没生命危险，已经联系他家长。吓到了？”秦东隅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寒泠没说话。

　　几小时前，寒泠还在和秦东隅据理力争，表示自己很健康，不用来医院。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黑漆漆的教学楼里，跳出来个人。
　　从二楼窗台，来了个自由落体，落在了离寒泠十多米外的地方。

　　楼里应该是他的同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而落地的同学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了反应，秦东隅去查看了学生情况，寒泠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后来才得知，是一群学生要去废弃教学楼探险，被同伴装鬼吓到，一不小心撞破了年久失修的窗户，失足坠落。

　　“没事就好。”寒泠长叹一口气，这一天过得太得荡起伏，他都快忘记自己要办的正事了。
　　他摸了摸兜，身子顿了顿，又立刻翻找自己的包。
　　包里没有，兜里没有，钱包里也没有……

　　他的照片呢？！

　　寒泠瞬间慌了，猛地站起来绕着自己走过的路寻找。

　　一定是掉在哪里了，刚刚来得太急，都没注意。

　　“你在找这个吗？”
　　寒泠回头，见秦东隅指尖夹着那张老照片，一颗心终于落地。

　　“谢谢。”寒泠接过照片，又检查了一番。

　　秦东隅看在眼里，他还没开口，寒泠突然将照片凑到他眼前，“秦老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青年指着照片上的蓝花楹，凑到他身边，眼睛亮亮地盛满期待。

　　他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老师嘛。

　　秦东隅没说话，他被青年的称呼叫得晕乎乎的。直到视线再次落到照片上。
　　他的呼吸骤然轻了。

　　半晌才开口：“不太清楚，你在找这个学校？”

　　寒泠有些失落收起照片，点点头。想来也是，十年前，秦东隅大概也还是个小孩呢。

　　“但可以帮你问一下老教师。”

　　听到这话，寒泠眼睛又猝然发亮，连忙感叹对方真是太好了。

　　秦东隅不语，只是低头晦暗不明地盯着青年的发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