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嫂子？
...
-
嫂子？
钟柠头顶飘过一串问号，下意识就从年轻女孩那抽出手，摆了摆：“你误会了，我不是……”
年轻女孩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笑而不语。
小羽惊讶：“林却哥哥，你原来认识姐姐！”
等等……林却？
这两个字在钟柠脑海再次飘过，她错愕地将目光移向那边的青年，上前伸手去拽对方的围巾。
林却发出鬼叫：“你干什么啊钟柠！”
这一声一出来，虽然变声了，但一下子就熟悉了起来。
钟柠一鼓作气，狠狠一拉，围巾被抽落，林却紧紧捂住的下半张脸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跟钟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我去，你又去哪里打架了？”年轻女孩发出惊呼，同时招呼他们进去，嚷嚷着要给林却消毒。
钟柠有些无措，手里拎着围巾，看向林却。这人左脸高高肿起，高挺的鼻子上有一道血痕，嘴角也有些青紫，看着有些滑稽。
小羽发出惋惜：“小林哥哥，你现在一点都不帅了。”
林却：“……”
钟柠感觉有些梦幻，年轻的女孩钻进柜台后的小仓库，小羽小孩子心性，跑到店内的沙发上躺着去，门口也就她和林却站着。
几年不见，钟柠有些感慨。
本来以为能看到等比放大的帅脸，没想到肿成猪头。
实在没忍住，她扶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林却的声音冷冷的，还透着点郁闷，从她头顶压下来。
“呃……”钟柠直起身，斜着眼，小心翼翼瞅他。看他脸像馒头，只能咬着半边舌头憋笑。
“你脸怎么弄的？”
“做生意。”林却回答，面不改色。
想到今晚来这的正事，钟柠严肃起来，恭维他：“林老板现在的工作是……开玩偶店？”
没等林却说话，她夸赞道：“不错不错，我记得你以前说要挣大钱来着，这家店在小某书上好评如潮呀！不错！”
林却：“……”
年轻女孩从储藏室里钻出来，掀开帘子，手里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笑声爽朗：“不是他的店呀，这家店是他奶奶的。”
“我是小可，他奶奶收的徒弟。”她自我介绍道。
钟柠点点头，疑惑问：“那林却现在干啥的？”
林却咳嗽一声，小可把创可贴扔到一旁的桌上，碘伏恶狠狠摁上他的脸。林却吃痛“嘶”了一声，小可恶狠狠说道：“他嘛，现在在东街当老大。”
“混混？！”钟柠忍不住，尖叫起来。
“差不多吧。”
“钟柠你得意什么！你以前还说你要赚大钱，现在在这里当保洁。”
钟柠：“……”不是，这有什么可攀比的。
她的心火燃烧起来，条件反射想压林却一头：“首先，我不是干保洁的。其次，今天我来这里是要修玩偶的，顾客就是上帝，你给我拿出招待上帝的态度！”
“你不干保洁你干啥的。”林却疑惑，“保姆？”
钟柠：“……”
“差不多吧。”她败下阵来。真要往细了说，她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如保姆。
带着客户的小孩，来到以前死对头奶奶的店里？还被店员当成……嫂子。
够抓马了。
她默默闭上嘴，翻了个白眼。“嘀嘀嗒嗒”，小羽抱着客厅里的洋娃娃，小跑过来：“姐姐，小熊能修好吗？”
“是来修玩偶的吗？”小可问道，眼睛亮亮的。
钟柠叹气：“是的。”她把玩偶身体从包里掏出来，放到桌上，娃娃表面的毛毛结成团，看上去还有口水渍，布料脆脆的，一摸就掉渣。
小可感叹：“这个好难搞啊，什么时候要送去啊。”
“明早，但是越快越好。”钟柠太阳穴突突直跳，虽然主要弄坏的责任不在她，但保不准雇主无理取闹投诉她。
本来现在找工作就难，她的老板还是个不讲道理的，说不定要扣她工资。
“我最多只能给它缝起来，再加上简单清理翻新。”小可上手翻看，“这么短的时间。”
林却看了一眼小羽，话题一转，问钟柠：“你怎么把她带出来了，待会岂不是还要送她回去？万一——”
万一弄丢了，岂不是还要负责。他欲言又止，钟柠在心里默默补充，讪讪开口：“没关系的，我看着在呢。”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心眼。”林却淡淡说。
他看向钟柠，眼睛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这番话是警告，钟柠知道他在提醒自己别又多管闲事。
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小羽开始叫唤：“姐姐，我好饿呀，我好想妈妈。”
眼看着她眨巴眨巴又要掉小珍珠，钟柠赶紧哄她：“我们待会去吃好吃的。”然后拿起手机，决定给小羽妈妈打个电话，把玩偶的事情交代清楚。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林却去给小羽拿了饼干，小女孩欣喜地跑到他旁边。提示音“嘟嘟”响起，等待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
“您好，那个玩偶……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现在已经送去修理店了，刚刚没敢告诉您，我会尽快送去的。”钟柠揽责，语气很是诚恳。
“啊？没事，孩子现在睡觉了。”雇主说道，“明天能修好的话就帮我送来吧，还有有的东西像玩偶就暂时不扔他的吧……”
“没想到孩子还在熬，抱歉。”
钟柠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连连保证，说自己会尽快帮忙送去。
小羽在旁边黏着她，等她把话说完，示意说自己想要电话，钟柠递给她，小女孩用脆生生的声音撒娇：“妈妈，你想我吗？”
“小羽？”女人反问，她说：“你跟姐姐在一块吗？要好好上学别给爸爸妈妈惹麻烦，然后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弟弟需要的——”
小女孩按了挂断。
钟柠：“哎！”
她刚想责怪小女孩怎么一言不合就挂了电话，却看到林却摸了摸小羽的头，说：“不生气哦，明天周末的话，我们一起去医院吧，你想弟弟吗？”
“不想。”
“那能陪哥哥去吗？我要去找我奶奶。”
小羽想了想，嘴巴鼓起，说：“可以。”
钟柠把话咽了下去，觉得自己大概有些苛刻，这点她一直不如林却。
于是她走上前，安慰道：“你想吃什么呀，姐姐待会请你吃。”
小女孩仰起头，认真思考——
“这个娃娃的头在哪里呀？”小可问道。
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现在又从清洗室钻了出来，拿着小熊的下半身外皮，里面的棉花已经被她掏空了。
“下半身我已经简单处理了一下，我没看到它的脑袋。”
钟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伸手往自己的背包里掏，小羽说：“姐姐，我记得我出门前给你了。”
她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前顺手把接过来的娃娃脑袋放在了鞋柜上。
“我还要回去一趟。”她说道，看了看时间，好在也不是很晚。
“可是姐姐……你答应我带我去吃好吃的。”小羽不满。
“你乖乖等一会，弟弟生病了所以需要玩偶，等修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吃，很快的。”钟柠很迅速，已经拿上电瓶车的头盔，系好了围巾。
小羽有些不乐意，但没说什么。
林却默默站在她旁边，等她打开门的时候，说：“我送你去吧，快一点。”
钟柠没拒绝，招呼了小可几声后，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小巷很窄，走着走着林却就到了她前面。看到巷口昏黄的路灯时，林却停下脚步——
“下雪了。”他说。
钟柠抬头，张开手掌，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然后融化掉。她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一路上都没讲话。
离开了小羽和小可，准确来讲，是离开现在的环境之后，钟柠才惊觉自己原来不是十五六岁了。
“冷吗？”想起林却一路声音都带着哑，钟柠觉得他可能是感冒了。
青年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发动摩托，传来巨大的响声——
“什么？”他一脚跨上，“我刚刚没听见。”
“没什么。”钟柠小跑过去。
她觉得自己有些笨拙，费劲跨上摩托后手也不知道放哪，犹犹豫豫想扒住车边——
“你抱住我。”林却声音闷闷的，从前面传过来。
钟柠觉得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摩托车座位之间距离这么近，能清楚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跳。
“不然会很不安全。”林却补充。
“不安全就打车吧。”钟柠抱紧了他，却没忍住，这样说道。
摩托启动，巨大的轰鸣声，意想之中的讽刺却没到来——
林却很平淡地说：“没钱啊。”
居然意外的合理，很适合现在的他们，钟柠没忍住轻笑了出来，在车流中紧紧抱住林却的身体。
一路把脸都冻僵，钟柠上楼，林却跟在后面仍然不停吸着鼻涕。
她从门口的花盆底下拿出钥匙，开门，发现小区已经来电了。
两个人走了进去，玩偶的脑袋果然安安静静躺在鞋柜上。
钟柠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把头拿起来，又从包里抽出隔离袋，把玩偶塞进去，刚到包里。
“钟柠，你现在好奇怪。”林却倚在门边，漫不经心说道。
“是吗？可能我更成熟了吧。”钟柠敷衍他。
关灯前她下意识扫视整间屋子，不太放心还又走到弟弟的房间，简单摸索了一下白天收拾好的东西——
“你要偷东西呢？”林却发出声音。
钟柠恶狠狠回头瞪他，正要开口解释，林却抓了抓头发，叹气：“哎，你干个保洁就别那么精细了，赶紧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倒是很有几分从前的风范。
林却从前总给她一种饿死鬼的感觉。书包里永远塞满零食，还热衷于投喂她，虽然带来的东西钟柠十有八九不感兴趣。
中午的食堂人多为患，如果钟柠答应中午不学习的话，林却会在下课后直线冲出去，给自己和她买饭——
“饿不饿……饿……不饿……饿……”
这人喋喋不休，势必要打断她的回忆。
“你脸肿成猪头就算了，真要吃成猪吗？”钟柠攻击他。
“我去，攻力不减啊钟柠。”
林却不生气，甚至拍起手来，眼睛弯起，感叹：“这才是你啊！死气沉沉的干啥。”
钟柠：“……”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路过雇主儿子的书桌上旁，发现她给弟弟整理好放到一旁的日记本摊开了来，上面用红笔进行了勾画——
喜欢爸爸妈妈，讨厌姐姐。
爸爸妈妈是用的拼音，姐姐却是歪歪扭扭的汉字。钟柠将将它掀起，封面是绿色的，好像是小羽强烈要求保下来的其中一件。
虽然她不要求钟柠也不会扔就是了。
不知道小女孩有没有看到。林却看她愣在原地，晃到她旁边，凑近低头，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说道：“今晚我们请小羽吃饭吧，钟柠。”
钟柠沉默了一瞬，合上日记本，说：“好呀。”
她抬头，对上林却的眼睛。对方瞬间移开，说道：“我以为你会说，要请你自己请之类的……”
钟柠笑了，她感觉面对林却的时候自己总有些无奈：“我倒也没有这么抠门吧——”
电话响起。
是林却的手机，他从口袋里掏出来，跟钟柠说：“是小可。”
“是不是小羽等不及了。”钟柠笑了起来。
林却也温柔地笑，接起——
“林哥！小羽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