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名也没什么用》乌酒酒

3、第 3 章 钟柠顿住，

　　钟柠顿住，伸手想抢林却的手机，却被拦下。

　　“丢？怎么能丢了呢？她跟着我一路上乖乖的呀，这么小的孩子能去哪……”钟柠语气有些急。

　　“我怎么知道，谁让你把雇主的孩子自己带出来。”小可说道。

　　钟柠有些恼火：“不是，你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林却拍拍钟柠的肩，又对电话那头说：“小可你慢慢说，孩子怎么不见了。”

　　他环顾房间四周，帮钟柠把包里的东西收拾好，低声说：“我们现在赶回去。”

　　她左顾右盼，脑子里乱成一团，被林却推到门口。林却关了灯，她把钥匙拿了出来，等待对方关门，手已经冷了起来，林却和小可的对话她几乎没听清。

　　钟柠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后悔——要是没把小羽带出来就好了，她怕不怕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电会来的。

　　“她本来坐在客厅里，我跟她说我待会要下班了，叫她先呆在客厅里，然后我进工作间又调试了一遍机器，我再一出来她就不见——”

　　“你急着下班干什么？”钟柠质问。

　　楼道黑漆漆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楼梯道间回响。

　　“你什么意思？谁有替你看孩子的义务吗？”小可冷笑一声，“不要别人给你一点好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林却跟你熟，我又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那小孩。”

　　一只手轻轻上下轻拍她的后背，钟柠回头，看见林却认真看向她的眼睛，她泄了气，对电话那头说道：“对不起……”

　　“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太久没在这个城市里遇见熟人，遇到林却又犯了老毛病，觉得有人能给她兜底。

　　但是也没脸说出口，反而迁怒了别人。

　　“对不起。”她再次说。

　　小可一愣，语气软下来：“没关系。”

　　钟柠和林却走到了楼下，林却去发动车子，钟柠自然地从他手上接过手机，用恳求的语气说：“小可，麻烦你能不能去外面看看小羽去哪了，我觉得她不会乱跑，她可能只是好奇逛逛四周不小心迷路了呢……”

　　小可在那头说了些什么，林却大喊：“钟柠，上车——”

　　“你能再说一遍吗？”钟柠爬上车，单手搂住林却。

　　“这样不安全。”林却冷冷说。

　　“哦哦……”钟柠犹豫着，小可那边突然说：“我要回家了。”

　　钟柠有些诧异，林却却拿过手机，放回自己口袋。

　　他们一路飞奔到玩偶铺门口。

　　雪停了，玩偶店里还亮着，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能清晰看到窗台上的一排小玩偶。

　　门关上，小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林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微微皱眉。

　　“怎么了？”钟柠问。

　　“小可说……她家里突然有事，先回去了。”

　　钟柠心里闪过一丝念头，但很快被找不到小羽的焦虑压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小可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她伸手去推玩偶店的门，门居然没有锁，一推即开。她下意识看了看林却，对方眉头紧皱，但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钟柠冲进去，呼喊：“小羽？小羽？姐姐和哥哥回来了。”

　　屋内转了两圈，人影都没有，看样子躲起来的概率不大。她不甘心，走到小可所说的工作室——

　　“真是奇怪。”林却拿着手机，过了一会也掀开帘子进到工作室里面，“小可的电话居然关机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钟柠觉得心不安，说道：“要么报警吧。”

　　“小可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确定，但林却看上去很肯定的样子。

　　“小羽的话，我刚打过电话报警了。”他补充道，“你不要那么紧张，她可能只是赌气。”

　　钟柠点点头，但还是怕，感觉手掌不停冒着虚汗。

　　她下意识开始扫视工作室的环境，工作台上的小灯还点着，工作台上什么都没有，被掏出来的棉花泡在清洗池里。

　　她走到清洗池旁边，发现旁边有个小垃圾桶，里面有几坨打结的黑棉，估计是被小可扔掉的。

　　她伸手去翻，被林却出声制止：“脏。“

　　他突然开口，钟柠的沉浸式观察被打断，被吓得一抖，垃圾桶被她掀翻在地。

　　“我服你了，怎么老是笨手笨脚的。”林却嫌弃，走上前去。

　　他把垃圾桶扶起，伸手要去捡里面掉出来的东西，钟柠在一片垃圾里，看到了一张小纸条——

　　是铅笔写的，很粗糙的字，钟柠觉得这像是小羽弟弟的字迹，因为看起来很像。

　　字歪歪扭扭，很丑，上面写着“笨蛋李诗羽”，没有用拼音。

　　林却凑上前：“是小羽的大名。”

　　“是吗。”钟柠把纸条小心叠起，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小号隔离袋，塞进去。

　　“这个捡它干嘛？”林却不解。

　　“像是玩偶里藏的，从心理学方面来讲，这种藏起来的一般代表着对于遗物的主人来讲，多多少少是很重要的或比较珍惜的东西，我们整理的时候都会选择留下来。”

　　记忆像水一般从她脑海里淌过，钟柠丝滑地将培训课上老师说过的内容复述了出来。

　　“呃——遗物吗？”林却有些犹豫，“小羽弟弟，貌似还没死？……现在做保洁也需要了解顾客心理吗。”

　　钟柠：“……”忘了。

　　她沉默了一瞬，说：“我现在在做遗物整理。”

　　“当然，也可以算保洁，一种收费比较高的保洁。”

　　“哦哦。”林却点头，没有多问，但是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笑了一下，幅度很浅，说：“那等我奶奶走了，也喊你来。”

　　“这算不算给你加了业务？”

　　这话很是锋利，钟柠不认识林却的奶奶，林却是转学走之前，和他同住在他们县里的只有他爸爸妈妈。

　　“呃……”她犹豫。

　　“开个玩笑。”林却回答，“只是缓解一下气氛，你别当真。”

　　话这么说，但他刚刚乌黑的眸子就这样盯着钟柠，空洞却认真，虽然转瞬即逝。

　　钟柠心里产生一股异样的心情，但林却拿起电话，新得到的消息又泼了她一盆冷水——

　　查监控查到小羽路过了安禾大桥附近，但再往前走没有监控，又失去了联系。

　　钟柠心凉了半截，这说明孩子是有意离开的，大概不是出于什么走丢或迷路。

　　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

　　又准备到哪里去？

　　钟柠想不明白，她开始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直到她和林却离开，小羽其实没有明显的异常。

　　难道说，是小可吗？

　　“林却，小羽不会是被拐卖了吧！”钟柠感觉浑身一激灵，猛地攥住林却的手。

　　“你在怀疑小可？”林却皱眉，“小可刚刚给我发了信息，说她……已经到家了。”

　　“你知道小可住在哪里吗？”钟柠做了决定，“我想去她家看看。”

　　“我不知道。”林却回答得很干脆。

　　钟柠观察到他的手微微捏紧衣角，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眼神还有些许躲闪。

　　她问：“你怎么了？”

　　“钟柠，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事情，就是小可绝对不可能拐走小羽，她就是生气了。”

　　“她生什么气？”钟柠觉得不可理喻，“就算是因为我迁怒她，但是在那之前她就嚷嚷说自己要回家！”

　　“你为什么总这么犟呢，我说了我可以保证——”林却声音微微抬高。

　　钟柠的手机响了。

　　她匆忙拿起查看，居然是小羽的妈妈。

　　深吸一口气，钟柠点击接通，怀着事情发生了只能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她说：“您好，小羽她——”

　　“小柠，弟弟的病加重了，我和她爸爸今晚赶不回去。刚刚我和小羽打了电话，她说——”

　　“等等，您和小羽打了电话？什么时候？！”钟柠呼吸急促，忍不住打断她。

　　“就是刚刚啊？大概三十几分钟……前？她说她和你在一起呢。”

　　和她在一起？

　　“可以的话，你能从我们家的衣柜里多抱一床被子给她吗？孩子太小，我怕她爬上去不安全。天又降温了。”

　　衣柜？钟柠大脑有些发懵。

　　是回家了吗？

　　“您说她刚刚给您打了电话，能把电话号码报给我们吗？”林却出声。

　　女人嘴里嘟囔着：“怎么了？”但还是报出了一串数字。

　　钟柠下意识拿起手机，谎称有事先挂断了雇主的电话，再根据对方刚报出的尝试去输入，显示出来是一个本地的人——

　　“不用打了，是小可的电话。”林却说。

　　钟柠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林却和小可也许不止是她表面上看到的这点关系，至少应该算是比较熟悉？

　　反正她是记不住一个关系一般的人的电话号码的。

　　她点击拨打，不管怎么样，小可现在很可疑。电话出现一阵忙音后，居然意外被接通了。

　　“喂？”

　　是小可的声音。

　　“小可，我是钟柠。你刚刚和小羽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没有……”

　　“你不要否认，这是她妈妈刚告诉我们的，拨打给她的电话号码就是你的。”

　　对面喘了一口粗气，像是破罐子破摔：“我送她回家了啊。”

　　送小羽回家了？

　　钟柠满脑子问号，小可却接着说：“我们还遇到你们了，但是你们没看见我们。”

　　“你为什么送她回家？”钟柠感觉不理解，小可的一切行为都非常不符合逻辑。

　　“她说她想回家，我当个好人呗。你烦不烦？我干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汇报吗。”说罢，她直接选择了挂断。

　　钟柠错愕地看向林却，对方单手按住太阳穴，看着似乎有些头痛。

　　“那我们……再去小羽家看看？”她询问。

　　林却点头，说：“好。”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小羽已经抵达家中，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但当他们再次抵达小羽家的时候，很明显命运没有偏爱他们——

　　花盆被移到了一边，钥匙不见了。

　　门却没关严实。

　　小羽回来过了？

　　他们相视一眼，大步踏进屋子。屋内一片狼籍，地上散落着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纸片。

　　不是很破碎，于是钟柠尝试把它拼了起来——

　　是一张稚嫩的儿童画，落笔处写着时间姓名。

　　是两年前，姓名李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