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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尽夏 假期不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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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期末周悄然结束,假期也要开始了。
田晴回了老家,只不过就自己一个人难免有些无聊。
小县城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项目,甚至连个大型超市都是奢侈。
田晴的生活变得简单,每天醒来就是吃吃饭,偶尔和高中的朋友约着出去玩。
这样的日子是惬意的,没有人管控自己玩手机的时间,也没有人唠叨自己好好吃饭。
可是越接近新年越是难过。
一个人在超市筹备年货,挤在其乐融融的人群中总是孤单的。
田晴也是这样,她会期盼爸爸妈妈早点回来,可是又舍不得他们为难,于是在一通通的电话中,装作不经意地提及回家的时间。
可是约定的日子一点一点地推移,不知归期。
这一天,田晴掂着两兜战利品,气喘吁吁地回了家。空荡荡的家里,没有一点温暖的气息。
她的手被勒出红痕,又疼又麻。手颤抖地拿起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电话瞬间被接起。
田晴有些意外:“妈妈,你在干嘛啊?”
“小晴,抱歉,总裁还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吗?我等会跟她说。”
助理的声音传来,田晴有些沮丧,“没事没事,你忙吧……不用跟她说我打了电话。”
“真的没事吗?”
“没事……”挂断电话,田晴有些落寞地看向窗外,明明是晴朗的艳阳天,却生出了寒意。阳光刺得眼睛疼。
眼泪滑过脸颊,被她强硬地擦去。
“哭什么,矫情!”可是眼泪越擦越多,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藏进沙发里。
手机铃声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期待地拿起电话。金京煜的名字像一盆凉水泼到了头上,她擦干眼泪,接通了电话。
“小晴?回家几天玩的开心吗?”
“还好。”田晴开口的瞬间,金京煜就瞬间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不开心吗?”
田晴嘴硬道:“没有……”
金京煜叹了口气,他软着声音轻哄。“可以告诉我的,小晴……我们是朋友啊。”
金京煜:“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陪你,好吗?”
哭声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在他温柔的安抚中决堤。
金京煜:“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想哭的……”哽咽的哭声里夹杂着道歉,传到金京煜的耳朵,心像被狠狠地攥紧,是钻心地疼。“想哭就哭吧,不要道歉。”
他在另一边安静地陪伴着田晴,等到她哭声渐熄,他才再次说话。“家里有水吗?去喝点水,不然嗓子不舒服。”
“嗯……”咕咚咕咚一杯水下肚,她喝得又急又快。“咳咳……”
“慢一点。”
金京煜越是温柔,她越觉得委屈。
喝着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钻进衣领,哭噎不断。声音颤抖像受伤的小兽,发出连绵的呜咽。“我好想……我爸爸妈妈……”
金京煜:“爸爸妈妈肯定也想你。”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难过。我也想一家人一起准备年货,我也想有人陪我一起贴春联。”
“我知道他们想给我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就是难过……明明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还有时候埋怨他们,我是不是很坏?”
金京煜静静听完田晴的话,浓烈的心疼要将他压倒了,他努力平稳着语气。“没有,你一点也不坏。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田晴……”
“不哭了?好吗?相信我,你的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嗯……”
对面仍然是窸窸窣窣的哭声,金京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晴,家里有仙女棒吗?”
田晴愣了愣,“嗯?”
金京煜又柔声重复一遍,“仙女棒,不是说可以许愿吗?”
田晴哭得更大声了,“那都是骗小孩的。”
金京煜有些好笑,“那你之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田晴呜咽道:“呜呜呜……那你我看你哭得太惨了,我骗你的。”
金京煜:“好啊你,还骗人。”
田晴:“呜呜呜……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怪我。”
金京煜:“好啦,虽然你骗我,但是我不骗你,家里有没有仙女棒。”
田晴带着哭腔地嗯了一声。
金京煜温柔地哄着:“那要不要许个愿望,我可以保证可以实现的。怎么样?”
田晴:“……明明就不会实现。”
金京煜:“试试嘛,反正你也不亏。”
田晴从家里找出前几天买的仙女棒和打火机,找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点燃。
漆黑的夜里,星星点点的烟火倒真的像魔法。
她闭上眼睛,许愿。
再次睁眼火花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烧的通红的铁丝。
周围什么都没有。
田晴嘟囔道:“骗子。”
金京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也要等仙女一个个忙活完,才能到你吧?”
田晴回到了家窝在沙发里,“那要到什么时候。”
金京煜:“说不定睡一觉仙女就帮你实现愿望了呢?现在洗洗脸,好好睡一觉。嗯?”
田晴:“呼呼……”
金京煜没有等来回话,反而是平稳的呼吸声。
金京煜:“还是小啊,睡眠质量真好。”他叹了口气,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加快处理手上的文件。
田晴拿着手机窝在沙发里,情绪大起大落后有些困倦,眼睛越发撑不开。
再醒时,天色早已暗了下去。她摸向手机,热得发烫。
刺眼的屏幕上是晃眼的8:12。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饿得饥肠辘辘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是挺久的。”
我没挂电话?!田晴的最后一点睡意瞬间被吓跑,她看着通话时间将近七小时,整个人惊醒。“你怎么不挂电话?”
“害怕你一个人又哭了,不放心。”
“我才不会哭呢。”田晴像被踩到了猫尾巴,立马反驳。
金京煜笑:“是吗?那刚才那个是谁?”
田晴:“是我表妹,不是我。”
金京煜:“哦?那‘表妹’现在还伤心吗?”
田晴:“不伤心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连忙穿上拖鞋,冲向大门。“等一下,有人敲门。”
“谁啊?”
开门的瞬间,金京煜正歪头笑着看着田晴,他身上的西装甚至没来得及换,一手掂着两大兜的东西,一只手拿着电话。“好巧啊,仙女来看看表妹现在心情怎么样。”
田晴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人随即绽开甜甜的笑容。“你是仙女啊?仙女怎么是男的?”
哭肿的眼弯弯的像个小月牙,却刺进金京煜的心脏,疼得喉咙发紧,购物袋被捏得发皱。“仙女没空,只好派我这个使者来帮你解决困难了。”
“不让仙女使者进去吗?”
“对对对,请进。”田晴慌忙打开鞋柜找出一个一次性拖鞋递给他。“这个应该可以。”
“谢谢。”换好拖鞋,金京煜顺手将袋子放在鞋柜上。“吃饭了吗?”
“还没有,打算吃饭。”
“那让使者给你做吧?”
“不行,你是客人。”几乎下意识地反应,田晴立马拒绝了他,却被金京煜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没有不行的,你等着我去做饭。”
他拿起购物袋就往厨房走,田晴亦步亦趋地跟上。“要不我做吧。”
金京煜打开水龙头,“你会做吗?”
田晴:“……不太会,但是我可以学啊。”
“好啊,那等一会教你。你们家的调料在哪里?”
田晴蹲下身子翻箱倒柜,却意外和里面的老鼠打了照面。“啊!老鼠啊!”
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摔上柜门,跑到金京煜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有老鼠,那里面有老鼠!”
金京煜连忙查看,可是老鼠早已不知道从哪里溜走了。“这样……我去买点老鼠药,你在这等我。”
“不行,我也要去。”田晴后怕地拉着他的胳膊,本就红肿的眼睛,此时泛着泪,更显得可怜。“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我害怕。”
金京煜没有抽回胳膊,另一只手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不要怕。”
头抵上他的肩膀时,几日的委屈显得那么难挨,眼泪争相从眼眶流出,在他的西装上晕开小小的一团水晕。
滚烫的泪透过衣服,传进他的皮肤,如同沸水,灼烫身体。金京煜颤抖着手指缠进她的发丝,轻轻安抚。“不怕、不怕……”
“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那就一起去。”金京煜大拇指轻柔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喽。”
“我才不是……”田晴红肿的眼皮下是圆溜溜的眼睛,眼睛蒙了层水雾正有些哀怨地盯着,可怜又可爱。
金京煜侧过头掩去嘴角的笑意。“好好好,不是不是。那咱们去超市吧?”
——
金京煜被田晴带到楼下的小卖铺买了些老鼠药、老鼠板便准备结账。
“扫我的。”田晴直接强拉着他的手,将自己手机递给收银员,丝毫未察觉他的手掌微微合拢,两手交握。
金京煜还未细细感受,指尖的温暖就已经抽离,手指不知所措地滞涩在空中,他缓缓收回,却被田晴一把握上,引起身体的震颤,他难得红了耳朵。
“干嘛?走啊。”
田晴却一脸单纯地看着他的模样,相交缠的手指轻轻摇晃,晃倒了他的心中。
“你是不是……”
“是是是,快走吧我饿了。”
金京煜无奈一笑,也不再纠结爱与不爱,喜欢亦或是不喜欢。
此刻,爱的人在身边就好。
田晴走路时可爱地摆着手,连带着金京煜的胳膊也轻轻扬起,愉快的心情随之轻盈地要飞到云层之中。
金京煜有些飘飘然了,他甚至想把面前的人儿拥入怀中。
可是理智却一次次阻拦着,寒冷的冷风吹得脸刺疼,一切正在真实发生着,不再是回忆、美梦。
回到家中,田晴先松开手,却抽不开。“怎么了?”
“没事,就是手有点冷。”金京煜话音刚落,田晴牵起他的手摩擦着,小小的手无法一下包裹他的大手,于是她就一点一点暖。
“好啦。”
金京煜仍然没有松手,他反手牵着她柔软的双手,微微俯下身子与她平视,眉毛轻挑。“这样就好了?如果我说我身体也有点冷呢?你要抱我吗?”
“想的美。”田晴冷不丁抽出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我家有地暖,实在不行,我给你开空调啊。”
金京煜捂着额头,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显。“好了,不逗你了,我去做饭。”
“先整顿老鼠吧。”
“好。”金京煜弄好粘鼠板和杀虫药,和田晴将厨房彻底打扫了一遍。
他终于围上围裙,准备晚饭。田晴也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却被金京煜推出了厨房。“你休息一会,在外面等我,嗯?”
“我也想帮你!”
“我自己来比较方便,你去休息,一会就好了。”
“……好吧。”田晴眼眸的亮光瞬间黯淡,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金京煜握着手腕拉了回来。“干嘛?感觉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田晴郁闷地低着头,一声不吭。金京煜看着她的发顶有些无奈。“不想说吗?可是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哦。”
田晴还是不应,她瘪着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莫名地有些抵抗。头发挡住她的脸,正好遮住了金京煜关切的视线。
沉默是田晴惯用的对抗不知名情绪的手段,她平常对人热情开朗,温柔体贴,对别人的情绪都接受并敞开怀抱接纳。
可是她却不能体察自己的情绪,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情绪才是世界上最值得接纳的人。
“小晴。”
狭小的视野里,金京煜的脸突然出现,他轻撩过阻碍视线的发丝,露出她的眼睛,周围的亮光纷纷闯入她的眼中。
“小晴,你还是想帮忙吗?”
田晴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金京煜便像看到了希望般瞳孔微张,嘴角上扬,了然点了点头。
继续软下声音问:“那……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说话吗?”
田晴:“……我也不知道。”
金京煜:“因为我的话不开心吗?”
“没有,就是……”田晴抿着嘴,两只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金京煜的脸色。
看见他眸子里满是担忧,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才下定决心说出口。
“我什么都帮不上你,明明你是客人,还要你照顾我,感觉自己有点没用。”
“不准这样说自己,有没有用都没关系啊,只要你开心就好,你是最重要的。”他注意到田晴扣手的小动作,温柔地分开。
“再说了,我认识的小晴才不会管自己有没有用呢。”
田晴反驳:“你之前见的都是假的,是我演出来的。我一点都不自信,我也不是个乐观的人。”
“可是即便你是演出来的,你也让身边的人感受到幸福。何况谁都有不开心的时候,这并不代表你就不好了。”
金京煜捧起田晴的脸,拇指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可是眼泪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珍珠。
他索性伸手把田晴抱在怀里,大手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我都确定会有人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