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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点红现身 苏玥棠先看 ...

  •   苏玥棠先看见了从窗隙里钻进来的三点乌光。
      黑珍珠侧对窗口,长鞭还缠在半空。那三点光贴着鞭身掠过,直奔后颈。
      苏玥棠脚下一转,欺近桌边,袖中几枚黑色薄刃接连飞出。两声细响落在鞭风里,第三枚薄刃带着细针,擦过黑珍珠的发梢,钉在了桌脚。
      黑珍珠猛地转身。
      一只手已伸到眼前,几乎要碰上肩头。黑珍珠从后腰抽出匕首,迎着那截红袖刺过去。
      苏玥棠将肩一沉,探出的手攥住斗篷边缘,往旁边一带。匕首擦着腰际划过,红袍裂开一道,露出里面的雪白色中衣。
      与此同时,穿窗而入的长剑压住鞭梢,往下一挑。
      长鞭脱开竹签,落到了地上。
      楚留香赶过来,将黑珍珠持刀的手狠狠压向桌边,自己站到苏玥棠身侧。
      “伤着哪里了?”
      苏玥棠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又看了眼楚留香着急的俊脸:“衣裳。”
      楚留香还要再看,苏玥棠便已将裂开的衣料拢住,越过楚留香的肩,望向窗口。
      一个黑衣人从窗沿落下。
      他身形瘦削,袖口与裤脚扎得紧,手中的剑贴在身侧。刚落地,视线便扫过满地的骰子碎末,最后停在苏玥棠脚边那枚薄刃上。
      黑珍珠把匕首换到另一只手中。
      “你们还有帮手?”
      来人弯腰,用剑尖将薄刃挑起,又从桌脚挑出另外两枚。
      “看。”
      黑珍珠接住递来的那一枚,指尖顿时停住。
      薄刃的凹槽里卡着一根极细的针,针尾乌黑。其余两枚也是如此。
      来人指向窗口:“从那边射来的,三根都对着你。”
      黑珍珠看了看窗子,再看苏玥棠腰间的裂口。
      “你方才……”
      “往旁边站。那里还有碎瓷。”
      苏玥棠把剩下的两枚薄刃取回来,用帕子包起。楚留香往窗外望了一眼,院中灯影摇晃,通往侧门的廊上,一扇小门正在风里碰响。
      “放针的人往哪边去了?”
      黑衣人朝侧门抬了抬下巴。
      楚留香走到窗下,指腹从窗棂上擦过,沾下一点新落的木屑。
      “冷秋魂也从那里走的。”
      苏玥棠把帕子系好,搁在案角。黑珍珠仍握着那枚薄刃,脸上的怒气一阵阵退下去,眼角却带上了泪。
      “我以为你要抓我。”
      “我为何要抓你?”说罢转身欲走,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这位大小姐了。
      黑珍珠把匕首收回鞘中,低头去摸衣袋。摸了两次,才将里面的信取出来。
      “等等!你们要看,拿去。”
      苏玥棠回身接过。信封沿口被反复磨过,折起的一角沾着一点尘土,黑珍珠的手指还压在另一端。
      “看完还我。”
      “好。”
      那只手这才松开。
      苏玥棠转向窗边的黑衣人,眯眼看了一阵,问:“你是中原一点红?”
      对方看着他:“姓名。”
      “百花深处,苏玥棠。”
      黑珍珠抬起脸。
      “苏越?”
      楚留香看了一眼苏玥棠,嘴角刚动,便被他瞥了回来。
      黑珍珠将那枚薄刃放到桌上。苏玥棠取过帕子,把它也收了进去。
      “连名字也是假的!为什么!”
      “记住苏玥棠便是。信看过以后,还你。”苏玥棠敷衍道。
      “你说你知道我父亲的事,等我去认……”
      话到了这里,声音忽然哑了一下。黑珍珠把斗篷扯过来,披到肩上,手指往腰带里摸了摸,抽出一枚骨扣,推向楚留香。
      “他的马具上,有与这个一样的东西。你收着的遗物里,可有?”
      楚留香认出骨扣的样式,点了点头。
      黑珍珠将手收回去,过了片刻,才道:“我会去的。”
      楚留香告诉他船泊在哪里,又说了带路的人该如何找。
      “到了船上,找李红袖姑娘,她收着遗物,会带你去。”
      黑珍珠记住,握着鞭子的手垂在身旁。转向苏玥棠时,目光在那道裂口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
      灯下,那人的脸仍艳丽得叫人晃眼。方才伸手救人时的急与快,全收在宽袖里,连说话的声音也已平稳。
      黑珍珠将斗篷领口拉紧。
      “这件衣裳,我赔。”
      苏玥棠道:“不用。”
      “等我认过父亲,信里的事,我还要问清楚。”
      “我们也要问。”
      黑珍珠望着苏玥棠,咬了咬嘴唇。
      “苏玥棠,这一回我记着了。往后你有事,尽管来找黑珍珠。”
      门帘被掀起来,黑色斗篷从灯影里掠了出去。
      楚留香望着门外:“这位小王爷,脾气当真急。”
      “她是女子。”
      楚留香回过头。
      苏玥棠正把信放在案上,见他看着自己,便也抬起眼睛。
      “楚兄当她是什么?”
      楚留香看了看门外,又看向他:“我只当札木合将儿子养得秀气。”
      “这眼力,你从前怎么认人的?”
      楚留香向他拱了拱手。
      “今夜多亏苏兄提醒。”
      苏玥棠将信封转到他面前:“看这个。”
      楚留香的手刚伸出去,桌上忽然掠过一道剑影。
      信封被剑尖挑起,稳稳落进一点红掌中。
      一点红掂了掂手里的信,目光转向楚留香。
      “你的身法很好。”
      楚留香停住手:“承蒙夸奖。信还请先给我。”
      一点红将剑横在身前。
      “我想试试。”
      楚留香指了指满地狼藉:“方才已经试过一场,再动手,冷公子的屋子怕是都要拆了。”
      剑尖已经抬起。
      楚留香朝旁边一让,长剑贴着颈侧掠过,挑断了落在肩上的一缕发丝。他抄起桌边那只松了铁箍的签筒,将第二剑引进筒口,手腕旋动,借势往桌角一压。
      筒壁裂开,剑身在桌角处弯出一道险极的弧度。
      一点红的手随即往回抽。
      一声脆响,半截剑尖飞出去,钉进了对面的木柱。
      剩下的断剑仍追着楚留香,短了数寸,出手反而更贴近。
      楚留香侧身滑到桌后,一点红已绕过另一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赌桌,桌上的翡翠被剑风扫动,往桌沿滚来。
      苏玥棠伸手接住,放进一只倒空的茶碟里。
      楚留香从他眼前掠过去,还来得及问一句:“苏兄,你便只顾着收东西?”
      “我得帮你留着赔钱。”
      “先帮我留条命,如何?”
      苏玥棠往桌旁让了半步,给他留出落脚处。
      楚留香踩着椅背跃过去,断剑擦过他方才扶过的桌沿,木片飞起。一点红的左手仍攥着信,右手连出两剑,逼得楚留香退到了窗前。
      苏玥棠看着那封信。
      纸角已被一点红捏皱,再打下去,怕是得从地上拾。
      “一点红。”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今夜是那只手叫你来的?”
      断剑骤然停住。
      一点红转过脸,目光钉在他身上。
      楚留香站稳,将脚边的一张倒凳扶正。
      “你认得他?”一点红问。
      “我有一桩事,想同你谈,牵涉到他。”
      “什么事?”
      苏玥棠看向他捏着信的左手。
      “明日辰时,来百花深处。你先听委托,再开价。”
      一点红盯着他,手上的剑仍抬着。
      “地点。”
      “前楼报姓名,有人带你进来。”
      苏玥棠指了指信:“这封,先留下。我要看的东西还有半封压在你手里。”
      一点红低头,松了松指节。
      他把信搁回桌上,收剑入鞘。
      “辰时。”
      苏玥棠将信取回来,抚平被攥皱的纸角。
      楚留香朝木柱上的半截剑尖看了一眼,伸手把桌边的烛台挪近。
      楚留香将札木合的信打开,西门千的那封也放到旁边。两封信都提起昔年交情,也都写到近来的难处,到了该说明详情的地方,笔锋便绕了过去。
      他将信纸往灯下移了移。
      “苏兄,札木合收信的日子,还得向黑珍珠问一问。”
      “等她认过遗物,再问不迟。”
      楚留香应了一声,伸手去取那包薄刃。苏玥棠按住他的手背,拿过桌上的竹签,将帕子挑开。
      三根针被卡在刃上,其中一根已折断。
      楚留香看向窗口,又望了一眼黑珍珠离去的方向。
      “方才该留她多待一会儿。”
      “她的马快。骑上去,追的人得费些工夫。”
      苏玥棠将帕子重新裹好,准备收进袖中。楚留香拿起另一只空筒,替他把里面的竹签倒净。
      “放这里。”
      薄刃落进筒内,响了两声。
      一点红站在旁边,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掠过桌上的两封信。
      楚留香刚欲问苏玥棠的暗器,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点红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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