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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玉成魔 来人去而复 ...

  •   来人去而复返,正是黑珍珠。
      她落地时险些踩中一张翻倒的椅子,匆忙收腿,衣摆带得骰子四散滚开。方才临走时的骄傲全被急促的呼吸冲乱了,她先看苏玥棠,再看四周,嘴唇动了两次,眼神惶恐,终于不甘不愿地挤出一句:“借个地方。”
      苏玥棠朝窗边抬了抬下巴。
      快意堂为防赌局漏光,窗上挂着厚重的紫绒帘。黑珍珠一闪便钻进帘后,将自己藏进褶皱深处。
      楚留香看着帘角露出的一小截黑靴,忍住笑意:“黑兄这样藏,只怕连三岁的孩子也瞒不过。”
      靴尖倏地缩了回去。
      “你闭嘴。”
      窗帘里传出的声音压得很低,倒还十分有精神。
      赌客早已散去大半,留下的几个人聚在一起缩在墙角。账房抱着木匣蹲在柜台后,仍惦记着散了一地的筹码,想要伸手去够离自己最近的一枚。
      苏玥棠看见了:“银子丢了能赚,手断了就接不起来了。”
      账房立刻把手缩回袖中。
      一名伙计大着胆子,哆嗦着问:“苏公子,后门还走得么?”
      苏玥棠侧耳听了片刻:“来不及了。退到柜台后,把门边那两盏灯灭了。”
      楚留香扫起两个矮柜,横在柜台前,给墙角几人留出一块落脚之地。
      远处忽然响起尖锐的竹哨。
      一声,两声,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逼近。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仿佛有人拖着许多条湿绳,从青石地上缓慢爬过。
      一点红转向门口。
      “蛇。”
      腥气先一步钻入屋内。
      十余条花斑鲜艳的毒蛇从门槛外游进来,昂起的三角头随着哨音左右摆动。后面还在不断涌入,挤成一片蠕动的斑斓颜色。
      楚留香皱了皱眉,纵身落上赌桌,顺手拎起一名吓软了腿的伙计,将人送到横梁上。那伙计死死抱住梁木,牙齿撞得咯咯作响。
      一点红拔出断剑。寒光一划,冲在最前面的毒蛇已被钉在地上。
      苏玥棠站在原处,低头看着快要游到鞋边的蛇。
      “竹叶青、银环,还有两条烙铁头。养蛇的人倒舍得下本钱。”说罢嘲讽的哼了一声。
      楚留香已经从桌上掠下,闻言仍分出心思打趣:“怎么?苏兄看上了?”
      “太腥。”
      苏玥棠衣袖一振,数枚乌黑的薄刃贴地飞出。几条毒蛇刚刚昂起头,颈下便溅出血来,翻滚着落回地上。
      一枚薄刃斜插在砖缝里,上端只露出细窄的一截。灯火照过去,侧面薄得几乎看不清。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余条毒蛇竟转眼死了一地!
      门外毒蛇受血气刺激,争先恐后扑向红衣最盛的地方。
      楚留香截在苏玥棠身前,双手左右一探,准确扣住两条蛇的七寸。他手腕一抖,两条毒蛇撞在一起,软软落地。苏玥棠屈指弹出一枚薄刃,截住扑向楚留香肩侧的毒蛇。蛇身在半空一折,擦着他的头发飞向墙角。
      “苏兄这一下若偏半寸,我今日便要少一只耳朵了。”
      “香帅还有闲心在乎这些?”
      “我这张脸总要顾一顾的~”
      “先顾脚下吧你!”
      楚留香依言抬脚。一条细蛇正从他靴边窜过,被他脚尖轻轻一拨,送到一点红剑下。
      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两条蛇掉转方向,沿着墙根游向紫绒帘。苏玥棠手腕连动,两枚薄刃先后没入蛇头,将它们钉在离帘角三寸远的地板上。
      黑珍珠隔着帘子看见那两枚暗器,捏住鞭柄的手慢慢松开。
      屋里的蛇转眼便只剩抽动的尾巴。柜台后的账房探出半张脸,看见满地蛇尸,又迅速缩了回去。
      竹哨戛然而止。
      三个人踏过门外死蛇走进来。为首那人身材魁伟,披着一件油腻破衫,腰间却挂着丐帮七袋。最惹眼的是他裸在外面的皮肤,白皙细腻,与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凑在一起,生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
      楚留香又叹了口气,喃喃道:“麻烦果然已来了。”
      那人身后两名丐帮弟子各背着几只麻袋,袋口探出蛇头,很快又缩了回去。
      楚留香轻声道:“白玉魔。”
      白玉魔原在看满地毒蛇,听见名字,抬起三角眼:“你认得老子?”
      “姑苏白玉魔,十几年前逐出丐帮。虎丘十七条人命,至今还有人在等一个交代。”
      白玉魔嘴角咧开,仰首狂笑连连道,脸上竟带出几分得意。
      “想不到老子多年未履中原,还有人记得。”
      他的目光越过楚留香,钉在苏玥棠脸上。红衣、长发、雪似的肤色,使他从头到脚看了个来回,嘴里随即冒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笑。
      “呦!哪里来的小美人,偏穿着男人衣裳跑到这赌场中来了?来,跟哥哥走一趟,我教你——”
      楚留香横跨一步。
      白玉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苏玥棠从楚留香肩后看过去:“香帅为何挡我?”
      “我怕你又弄脏手。”
      “说得很有理。”说罢苏玥棠收回了指尖的乌光。
      白玉魔脸上的□□一抽。
      楚留香笑道:“白玉魔,你当年逃过任老帮主的家法,如今又系上七只布袋。南宫灵虽宽厚,重用旧人,但这挑人的眼光实在叫我佩服!”
      “黄口小儿,也配议论本帮帮主!”
      白玉魔身后一名弟子跟着喝骂,另一人却脱口道:“师叔,几位长老若知道他们这样欺辱你——”
      白玉魔反手给了他一耳光:“轮得到你多嘴?”
      那弟子捂住脸,踉跄着退了两步。苏玥棠看了他一眼,将“几位长老”四个字记下。剩下那名弟子已经解下麻袋,手掌在袋底猛拍,数条毒蛇应声窜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别人不敢,我倒是敢的。”
      那白玉魔冷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
      苏玥棠已经颇为不耐,再加上白玉魔之前的调戏,语气也恶劣起来:“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哦不,你连东西也算不上。”
      楚留香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苏玥棠,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
      白玉魔三角眼死死盯着苏玥棠,喉中又响起竹哨。地上的蛇尸旁还有几条一直伏着装死,此刻忽然弹起,分从左右扑向苏玥棠。
      楚留香甩出桌布,卷住两条毒蛇。苏玥棠却已从他身侧走了出去。
      一条赤蛇迎面扑来。
      苏玥棠抬手,两指夹住蛇颈,随即将蛇丢回白玉魔怀里。白玉魔仓促挥袖,赤蛇被拍得撞上墙壁,蛇牙却已划破他的衣襟。
      “你养的东西,好像不大认主。”
      白玉魔怒吼一声,浑身骨节接连爆响,宽阔的身形骤然绷紧。他双掌渐渐染上青黑,腥甜气味随着掌风散开。
      一点红连忙出声提醒:“掌上有毒。”
      白玉魔踏碎一张木凳,扑向正拿帕子擦手的苏玥棠。掌风掠过桌沿,震得杯碟齐齐跳起。
      苏玥棠松开帕子,一枚薄刃落入指间。
      白玉魔只瞧见一点乌光迎面飞来,五指张开,抬手便抓。
      薄刃擦过他的掌缘,斜斜扎入右腕。
      他手上一麻,掌势顿时偏了。苏玥棠向旁错开一步,抬掌拍在他腕骨上。
      骨裂声又脆又短。
      白玉魔惨叫着倒退,右手软垂下来。薄刃嵌在腕侧,血顺着针尖般细窄的刃身往下淌。掌上的青黑之色却沿着手腕往上爬,很快越过了袖口。
      他死死攥住右臂,疼得屈下腰去。
      苏玥棠接住飘落的帕子,低头看了看指尖。
      “又脏了。”
      楚留香才要接话,白玉魔身后的两名弟子已经拔出兵刃。
      门外忽然有人喝道:“住手!”
      两人齐齐停步。
      一名青衣男子跨过满地死蛇,走进快意堂。他身形修长,衣上打着补丁,腰间系着布袋。灯光照亮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边恰到好处的笑。
      白玉魔抱住伤腕,踉跄着迎上去。
      “帮主!他在暗器上下了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玉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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