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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南宫帮主 苏玥棠看着 ...

  •   苏玥棠看着他袖口上方浮起的青黑之色。
      “毒气已经过腕了。白长老还是先顾着自己的心脉吧。”
      白玉魔咬紧牙关,左手飞快点住右臂几处穴道,额上的冷汗沿着鼻尖滴了下来。
      南宫灵先瞥了眼白玉魔的手,又看向墙边瑟缩的伙计和满地蛇尸,最后将目光落在楚留香身上。
      “楚兄来到济南,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楚留香望着这位多年好友,也笑了起来。
      “我原想给你一个惊喜。如今看来,倒是你先给了我一个。”
      南宫灵绕过一条尚在抽动的毒蛇,停在白玉魔面前。
      “谁准你在城中放蛇?”南宫灵语气冷淡。
      白玉魔额上全是冷汗,仍强撑着道:“属下追那贼人追到此处,见他们有意包庇,这才——”
      “我问的是蛇。”
      白玉魔闭上了嘴。
      南宫灵俯身查看他肿起的右腕,手指尚未碰到伤处,便闻见一股辛辣药气。他转头看向苏玥棠。
      “不知阁下是?”
      楚留香大笑道:“你做了帮主,怎得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位可是百花深处的苏公子!”
      南宫灵笑道:“原来是苏公子!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是请苏公子原谅则个!”
      说罢,南宫灵又向楚留香道:“无论如何,本帮弟子无礼之罪,还是请两位恕过。”
      苏玥棠不愿理他,这般虚与委蛇之人,只会要些小聪明,不堪大用。
      楚留香走过来,将两人隔开半步:“南宫,你今日来得正巧。再迟一会儿,白玉魔的另一只手恐怕也保不住。”
      南宫灵看了看他。楚留香衣摆沾着蛇血,发间落了点灰,笑起来却仍像从前在酒桌上替朋友打圆场时一样。
      “楚兄的朋友,自然有教训本帮弟子的资格。”
      一句“楚兄的朋友”,既替苏玥棠定了身份,也把今日的冲突算作私人恩怨。
      苏玥棠听得清楚。他绕过楚留香,径直走到白玉魔面前。
      南宫灵回身盯住白玉魔,声音陡然沉下去:“向苏公子赔罪。”
      白玉魔双颊绷紧。他成名多年,受伤已觉羞辱,如今还要向一个年轻人低头,胸膛起伏得像只破风箱。
      苏玥棠道:“免了。”
      白玉魔神色刚松,便听他接着问:“虎丘那十七条人命,南宫帮主准备如何处置?”
      屋内顿时静了。
      柜台后的账房连呼吸都压轻了。他认得南宫灵,也听说过白玉魔的恶名。手里抱着的木匣太沉,他索性慢慢放在脚边,腾出手捂住伙计的嘴。
      南宫灵沉吟片刻:“白师叔当年的案子由前任帮主处置。我继任时,他已在外漂泊多年。近两年他立过几次功,帮中长老才许他重归门墙。”
      “十七条人命,换几件功劳。”
      “苏公子,”南宫灵语气依旧和缓,“丐帮自有丐帮的规矩。”
      苏玥棠看着白玉魔腰间的七只布袋:“呵,这规矩真值钱。”
      白玉魔刚要发作,南宫灵大声喝道:“退下!”
      两名弟子扶起白玉魔。南宫灵又道:“带回香堂,先叫大夫治伤,再由执法长老问话。”
      “帮主!”白玉魔猛地抬头。
      南宫灵的视线压过来,白玉魔咬紧牙关,终究任由两人架了出去。临出门时,他扭头看了苏玥棠一眼,那眼神格外阴毒,伤手垂在身侧,一路滴下暗红的血。
      楚留香上前挡住白玉魔的视线,看着地上的血迹,朝快意堂伙计道:“记在南宫帮主账上。”
      伙计还抱着横梁,闻言愣愣问:“蛇也算么?”
      “算。”
      楚留香仰头道:“下来吧。南宫帮主执掌丐帮,几块地砖和一地死蛇而已,他赖不掉的。”
      南宫灵也笑:“楚兄这张嘴,还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一路赶来,酒还没喝上,先进了蛇窝,怎么算也是吃了大亏。”
      “那便由小弟设宴赔罪。”
      “他呢?”苏玥棠问。
      南宫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苏公子说的是白师叔?”
      “你们追的人。”
      南宫灵的目光动了一下。
      “那人两日前在赵官镇打伤本帮十余名弟子,今日又伤了宋护法,还取走一件帮中要物。白师叔一路追到这里,手段急躁了些。”这南宫灵果然不愧年纪轻轻便做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他简单几句话,已将那黑珍珠定了罪。
      楚留香听得清楚,仍笑着问:“什么东西?”
      “帮中私物,不便示人。”
      苏玥棠俯身捡起一枚落在蛇尸旁的骰子,放回桌上,轻描淡写道:“南宫帮主一路追得这样准,那件私物想必会留下记号。”
      南宫灵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找一个人总有办法。”
      “从赵官镇找到快意堂,只花两日。沿途该有不少人见过他。”
      “自然。”
      “那便好。明日我也派人问问。”
      南宫灵的笑停了短短一瞬,随即接道:“苏公子愿意相助,求之不得。”
      楚留香将两人的话听在耳中。
      他与南宫灵相识多年,一同喝过酒,也一同历过险。过去的交情仍在,眼前的疑点也一件件摆上桌面。南宫灵将白玉魔召回丐帮,为了一件说不出名目的东西追杀黑珍珠,又恰在群蛇落败后赶到。
      这让楚留香不得不开始怀疑。
      一点红始终坐在梁上,以布条缠住断剑。南宫灵仰头看他:“红兄也在。今夜当真热闹。”
      南宫灵又转回楚留香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既然来了,今晚便随我回去。府中藏着两坛好酒,旁人来了,我还舍不得开。”
      楚留香道:“红兄喝酒么?”
      “从不饮酒。”
      “这又是为何?”
      “酒会让手慢。”
      楚留香摇头叹道:”若为杀人而不喝酒,简直好像为了怕拉屎而不吃饭一样,不但荒谬已极,而且惨无人道,红兄你.....”
      “我有剑足矣。”
      楚留香立刻转向南宫灵:“哪两坛酒?”
      南宫灵大笑起来,手掌仍搭在楚留香肩上。楚留香也在笑,余光却瞧见几名丐帮弟子已经悄悄守住前后门,另有两人绕向后院。
      笑声中,两名弟子从后门进来,躬身道:“禀帮主,后院各处都搜过了。冷护法已经送往香堂,那黑衣贼人仍未找到。”
      南宫灵的笑声停了。
      他的视线掠过赌桌、梁柱和垂在窗边的紫绒帘。
      “楚兄可曾见过一个黑衣少年?”
      楚留香想了想:“今夜穿黑衣的人实在太多。红兄穿黑衣,方才出去的两位也穿黑衣。南宫若能说得再清楚些,我兴许记得起来。”
      “十七八岁,个子很高,惯用长鞭。”
      “相貌呢?”
      “很俊秀。”
      楚留香笑道:“那便更难找了。济南城里最不缺俊秀少年。”
      南宫灵叹了口气:“此人牵涉帮中大事。楚兄若见过,还望据实相告。”
      “放心,我纵然要打别人的主意,也不会打到你们丐帮头上的~”楚留香故意歪曲了意思。
      南宫灵微微一笑,道:”如此最好......”
      他说着话,右手两道寒光骤然破袖而出,直奔窗帘下露出的黑色靴尖。
      楚留香身形刚动,袖口忽然被人扯住。
      苏玥棠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扣着那一小片衣料,却顺利的阻止了楚留香的行动。
      楚留香目光落在窗帘上,厚重的绒帘被晚风吹得贴向墙面,靴子上方空空荡荡,连一丝人的轮廓也看不出来。
      两柄短剑“笃笃”两声,将靴子钉入地板。
      南宫灵盯着窗帘:“阁下还要藏到几时?”
      帘后悄无声息。
      南宫灵终于冷笑一声,叱道:”好。”他抬手一挥,两名丐帮弟子拔刀上前。刀光交错,紫绒帘被劈成三片,缓缓落地。
      帘后只剩一双靴子。
      南宫灵嘴角的笑终于沉了下去。
      楚留香看看地上的破帘,又看看那双被刺穿的靴子,大笑道:“小牛皮,做工也好!南宫兄若再多来几次,快意堂怕是要重新装潢了!”
      南宫灵牵动细链,两柄短剑倒飞回袖中。
      “东西坏了我可以赔,人跑了,我也能给追回来!”
      窗外竹哨再起。
      这一次,哨音迅速远去,像一张收紧的网朝着长街另一头扑去。
      苏玥棠松开楚留香的袖口。
      被他捏过的地方留下几道褶皱。楚留香低头看了两眼,任那几道褶皱留在袖上。
      南宫灵已转身向外。
      “楚兄,酒债先记着。这两日我再设宴,请苏公子和红兄一同赏脸。”
      苏玥棠道:“南宫帮主先把地砖的钱结了。”
      南宫灵脚下一顿,吩咐弟子留下银子,终于带人离去。
      一点红从梁上落下,正好踩在那枚被苏玥棠摆回原位的骰子旁。
      他看向空荡荡的窗后。
      “那少年走了?”
      楚留香侧耳听了片刻,随即笑道:”这里的窗子难道只有一个?”
      另一扇窗帘后,忽然传出一声冷哼:“南宫灵若也有你这双耳朵,我今日才真要倒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南宫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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