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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珍珠现身 楚留香将信 ...

  •   楚留香将信展开,先看了眼落款,又从头读了一遍。
      苏玥棠坐在灯旁,宽袖压着案角。那封信里的话写得恳切,提起多年旧交,向西门千求助,到了最要紧的地方,却只含糊说自己遇上了难处。
      “西门千收到以后,便来找你?”
      “他带着信来,临走又收回去了。随从说,他一路上看过许多遍。”
      楚留香翻过信纸,纸背的折痕已起了毛。
      “她想见西门千。”
      “西门千也想见她。”
      “隔了这么多年,偏偏在这个时候?”
      苏玥棠把那幅画像往他面前推了推:“这话,你得去问还活着的人。”
      楚留香望着画像上的女子。信里提的困难究竟是什么?西门千入城以后,又见过谁?左又铮、灵鹫子和札木合也在这时候来到中原,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否与眼前这封信一样?
      “随从见过送信的人么?”
      “送信时他在外头,回去便见西门千把行李翻了出来。”
      “行李?”
      “找这幅画。他原先压在箱底,找到以后,拿了干净衣裳重新裹着,一路自己抱。”
      楚留香低头看了看信,又问:“收信的日子,随从还记得?”
      苏玥棠从匣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几个日期挤在纸角,最后一笔拖出去,险些碰到旁边的人名。
      楚留香把纸转了半圈。
      苏玥棠险些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按捺住把楚留香揍一顿的欲望,伸手压住:“这样看。”
      楚留香憋笑:“哦——原来是这样看。”又在苏玥棠险些发火之前赶忙问道:“这行是到济南的日子?”
      “上面那行。”
      “这两日挨得这样近,随从怕是赶了一路?”
      “他说,马都换过两匹。”
      楚留香把那张纸压在信旁,目光不由自主瞥向苏玥棠还压在纸边的手。指尖纤长,灯下能看见指甲上浅浅的光。
      “楚兄还有什么要问?”
      他抬起眼睛:“想请苏兄读给我听。往后若有别人的收信日期,也记在这里,正好放在一处看。”
      苏玥棠将纸抽回来,念了两个日子。
      楚留香笑着记下。
      他将信按原来的折痕叠好。
      “冷秋魂近来可在快意堂?”
      “在。西门千入城后去过那里,随从认得路。”
      “劳苏兄借个人带路。”
      “我认得。”
      楚留香抬头,苏玥棠已把画像收回匣中,起身理了理衣袖。
      “苏兄也去?”
      “我还有几句话想问他。”
      “那这一趟可省心了。”
      苏玥棠瞥了楚留香一眼,“问话是你的事。”
      楚留香笑着替他拿起案边的信:“苏兄连这也分得清楚。”
      “免得你回来向我讨工钱。”
      楼下,苏晓正在廊边等着。见两人一同出来,她将抱着的薄披风递过来。
      “哥哥要出去?”
      “去快意堂。”
      “我也——”
      “你去过那地方?”
      她立刻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停住。
      苏玥棠看着她。
      “门口。”她改口,“我只去过门口。”
      楚留香忍着笑,将脸转向竹林。苏晓瞪了他一眼,又替哥哥披上披风,把领口拢好。
      “我叫人备车。”
      “走过去便是。你留着,群青有回话,先收好。”
      “那哥哥早些回来。”
      她送到竹林外,还朝楚留香道:“香帅,哥哥的衣裳很贵。”
      楚留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姑娘放心,这回我尽量离绳子远些。”
      苏玥棠从他身旁走过。
      “最好也离我远些。”苏玥棠想,免得自己真忍不住再给他下一回药。
      前楼的曲子正唱到热闹处,拍掌声一阵高过一阵。两人从侧门出去,门一合,街上的风迎面吹来,楚留香才发觉方才耳边那股幽香也跟着淡了。
      夜市正在收摊。卖汤的老汉捞起锅里最后一只勺,隔街有人提着灯找孩子。苏玥棠将袖子拢在身前,绕过地上的菜叶,红袍的下摆从楚留香鞋边扫过去。
      “苏兄进过快意堂?”
      “办过事。”
      “赌过?”
      “还要亲自送钱给他们?”
      “看来今夜我得仔细些,别让苏兄瞧见我输钱。”
      “你带钱了?”
      楚留香摸了摸衣袋,笑意忽然有些勉强。
      苏玥棠瞥见他的神情,脚步也缓了一拍。
      “楚兄出门,原来全靠旁人请客。”
      “今日原是去苏兄那里喝酒的。”
      “这账你倒记得牢。”
      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闪开!”
      一匹黑马冲进窄街。卖汤的老汉猛地往墙边退,手中的灯一晃,马影已经压了过来。
      楚留香伸手揽住苏玥棠,带着他侧身让到铺檐下。马蹄踏过两人方才站的位置,斗篷被风掀起,露出一线火红的衣里。
      黑马转过街角,蹄声仍清亮得很。
      楚留香望着它的去向:“好马。”
      苏玥棠低头,看向腰间那只手。
      “楚兄。”
      “嗯?”
      “我的腿能动。”
      楚留香赶紧松手。掌心还记着衣料下那劲瘦的腰,他把手背到身后,指尖却不自觉摸索了一下,笑着赔礼:“是我抢快了。”
      苏玥棠将被他带乱的袖子抻平。
      “楚兄只管顾好自己便可。”
      “这次已经顾得很好了~只是苏兄恰好在旁边。”
      苏玥棠看了他一眼,没打算理这个没皮没脸的人,继续往前走。楚留香连忙跟上,步子紧紧落在他身侧,隔了片刻,才问:“方才骑马的是谁?”
      “黑珍珠。”
      “沙漠之子?”
      “札木合的孩子。去年那边有人来买药,带来的马就是这样的。黑缎斗篷,红色衣里,马具上有骨扣。”
      楚留香回想方才擦身而过的那线红色。
      “他来得很急。”
      “想找父亲。”
      说到这里,两人都将目光移向前方。札木合的尸体仍留在船上,那匹马上的人,或许还在济南城里挨处打听。
      苏玥棠问:“你看见札木合时,身上可有信?”
      “随身的东西我都查过,书信一封也没找到。”
      “那就问问黑珍珠。”
      楚留香将怀中的信压好。再过一条街,快意堂门前的灯笼已照进眼里,方才那匹黑马正拴在石柱旁,昂着头刨地。
      门房伸手来拦,楚留香指了指马。
      “它的主人在里面?”
      门房脸上的肉抖了一下,眼睛往门内瞟,伸出来的手也收回了。
      屋里灯火通明,骰子声却停了。
      一名赌客贴着墙,抱紧衣袋。地上横着几名护院,有人捂住手腕,有人爬到半途,又被桌边垂下的鞭梢逼回去。
      楚留香掀开门帘。苏玥棠跟在他身后,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抬脚跨过一条倒下的凳子,解下披风搭在空椅上。
      桌前的黑衣少年转过头来。
      斗篷已解开,搭在椅背上。少年眉目秀气,嘴唇抿得紧,握鞭的手却稳稳压着桌沿。
      对面的人正是冷秋魂。
      “你竟敢坏规矩?”少年问。
      冷秋魂急忙道:“他们与我——”
      楚留香将门帘放下:“我们来找冷公子说几句话。”
      “等着。”
      少年将一块翡翠搁在桌上,推到冷秋魂面前。
      “六颗骰子,比小。你赢,玉归你;你输,跟我走。”
      冷秋魂看了一眼那块玉,又看向地上呻吟的护院。
      “跟阁下去哪里?”
      “问完我要问的,自会放你回来。”
      他捏住骰盅,指节一节节发白。
      楚留香刚往前走,苏玥棠在他袖边碰了一下,目光落到冷秋魂握盅的右手上。
      那只手已经稳了下来。
      骰子撞在盅壁上,响了数声。冷秋魂将盅扣住,慢慢揭开。
      六颗骰子,一颗挨着一颗,朝上的全是红点。
      有人从牙缝里吸了口气。冷秋魂将骰盅往旁边一推,嘴角终于带上了笑。
      “六点。阁下请。”
      苏玥棠望向黑衣少年。方才那人急着抓人问话,此刻反而把鞭梢收进手中,走到另一侧。
      鞭梢一抖,卷住一颗骰子。
      啪的一声,骰子嵌入粉墙。
      第二颗随即打在同一处,将前一颗撞进墙内。接连六声轻响,墙上落下一片白灰,最后一颗骰子停在墙面,露出一个红点。
      冷秋魂的笑僵在嘴角。
      少年将鞭梢垂下:“一点。跟我走。”
      冷秋魂往后退:“骰子都进墙了,这如何作数!”
      少年却不想再多说,长鞭一甩抽向他的肩头。
      楚留香屈指一弹,地上的小石子打在鞭身转折处。鞭梢偏过去,卷落了桌边一只茶杯。
      他接住快要摔碎的杯子,放回桌上。
      “冷公子先等等。”
      黑衣少年朝他转过脸。
      楚留香笑着指了指那处墙洞,慢悠悠地说:“这局,我也想赌上一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珍珠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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