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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盗帅留香 精致的花厅 ...

  •   精致的花厅里。
      金伴花已经第三次去看桌上的紫檀匣子。
      匣盖扣得严实,钥匙挂在他腰间。他每看一次,便把钥匙捏一下,仿佛这样就能让东西待得更牢。
      金伴花叫人帮苏玥棠换过一回茶,苏玥棠仍没动。
      “苏公子嫌茶不好?”金伴花终于问。
      “不是。”
      “那为何不饮?”
      “太烫。”
      金伴花望着那杯早已不冒热气的茶,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苏晓低头去拨自己的流苏,肩膀却在抖。苏玥棠伸手按住她的椅背,她才稍稍收敛。
      厅中两名高手各守一侧。须发花白的万无敌站在门边,另一人被称作秃鹰,精钢判官笔横在膝头,眼睛一直不离窗户。
      金伴花看看他们,又看看苏玥棠,似乎觉得今晚总该万无一失。
      子时的更声传进来时,院外忽然有人喊:“东墙!”
      一条黑影立在墙头,怀里托着长长一件东西,白得显眼。那人没立刻走,竟将东西抬高了些,像是怕厅里的人看不清。
      金伴花腾地起身,碰翻了自己的茶。
      “玉!”
      秃鹰先掠出去,万无敌紧跟其后。苏晓此时早已已越过窗槛,粉裙在灯下晃过,落地时比两人更远。金伴花只来得及喊半句,她已不见了。
      金伴花抓起外衣跟出去,连丫鬟追着送灯都顾不上。一名护院被他拽着领路,另外几人听见主人喊玉已被盗,也绕过花木往东墙赶。那团白影一晃,院子里的灯便跟着往同一边涌。
      厅中骤然空了下来。
      苏玥棠仍坐着。他看向另一扇闭着的窗,窗下方才换岗的护院不知何时已走。
      墙头那人逃得太慢了。
      苏晓要比的是楚留香的轻功,这一趟怕是比不成。
      他站起身,先将歪倒的灯扶正,再走到紫檀匣旁。匣子没有搬动的痕迹,锁扣也完好。那团白影出来以前,金伴花亲手查过一遍,苏玥棠看得很清楚,玉那时还在里面。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极轻。
      来人穿着护院的衣裳,手里捧着一盏灯,进门先向他躬身。
      “公子,主人请您暂去西厅。”
      苏玥棠没有转身:“金公子追人追到西厅去了?”
      那人停了停,忽而笑了。
      “看来这话编得不好。”
      声音一变,方才含糊而拘谨的语气便散了。他将灯放下,摘去头上的帽子。灯光照出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神态舒展,仿佛他进的真是朋友家里的花厅。
      楚留香先看匣子,再看苏玥棠,最后看了一眼他红袍上的衣带。
      “苏公子?”
      “你认得我。”
      “这时候仍有闲心穿着红衣在厅里扶灯的人,我想不出第二个。”
      “那你见的人太少。”
      楚留香笑出了声。他伸手去碰锁扣,苏玥棠的手却先落在匣盖上。
      两人隔着一张窄桌看着彼此。
      “苏公子也喜欢玉?”
      “不喜欢。”
      “那便好商量了。”
      “我妹妹喜欢轻功。你让她追着别人跑,这笔账不太好商量。”
      楚留香朝窗外望了一眼。远处果然传来苏晓的声音,听着并不高兴。
      “原来那位粉裙姑娘是令妹。她若肯慢一点,也许还能听那人解释。”
      “你派谁去的?”
      “一个肯替我跑这一趟的朋友。”
      “玉也是假的?”
      “白石雕的。金公子远远见过便信了,也省的我费事了。”楚留香这时还不忘讽刺金伴花。
      “他回来发现东西还在,又会怎样?”
      “多半先松一口气。”
      “再打开匣子,便松不成了。”
      楚留香望向窗外,墙边那盏灯已经追远。
      “苏公子若这时候喊一声,今晚就该换我跑了。”
      苏玥棠并没有喊,只因他也不喜欢金伴花。但他仍按着匣子,身子却朝窗边侧了一点。楚留香便跟着移了半步,给自己留下一条路。两人都没说破,目光却在那扇窗上碰了一回。
      苏玥棠等了一会,松了压着匣子的手。
      楚留香却没急着取,只因他瞧见那只手方才收回时,袖边擦过桌面,留下几粒极细的银白粉末。
      “苏公子带着药?”
      “防身。”
      “这却不必。我今晚只想取玉。”
      话音未落,楚留香已从桌侧绕过来。他的动作快得没有半点声息,伸手便去扣苏玥棠的腕子,想避开衣袖,将人送回原来的椅上。
      苏玥棠让过半步,腕上还是一紧。
      他没有挣。楚留香握住他的手腕,手心温热,力道收得很稳,确实无意伤他。可那截露在外头的皮肤,比料想中凉。
      “我都说了——”
      楚留香忽然停住。
      指尖先麻,麻意沿着手臂往上走,转眼便到了肩头。他将气息沉下去,还没来得及松手,膝弯已经不听使唤。
      苏玥棠托住他的肘,顺势把人扶到椅上。
      “防身。”他补完方才的话。
      楚留香坐得端正,只有眼睛还能动。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苏玥棠的袖口。
      “不必闻进去?”
      “沾到便够。”
      “你方才是在等我动手。”
      “你若不碰我,药便沾不上你。”
      苏玥棠从袖里取出帕子,把自己腕上的余粉擦净,又替他擦了一遍手指。他用药前服过解药,此时尚能从容收拾。楚留香一时没说话,等他擦完,才问:“要坐多久?”
      “不会误了你天亮回去。”
      楚留香试着动了动肩,椅背轻响,身子却没能抬起来。他没再强行运气,只将目光移向门口,听过一阵脚步,再看向苏玥棠。
      “药是好药。只是金公子若这时候回来,苏兄打算怎么解释?”
      “说你喝多了。”
      “他这里只有茶。”
      苏玥棠难得顿了一下。
      楚留香也不催,等着他另编。
      “那便不能让他回来时看见你。”
      “有劳。”楚留香答得很快,“我原以为今夜偷了尊美人,没想到连自己都得留下。”
      苏玥棠将帕子收起:“你也可以不说话。”
      “这药没封住我的嘴,我总不好浪费~”
      苏玥棠看了他片刻,走回桌前。
      锁扣已经松了。
      楚留香的手虽没碰到匣子,方才绕过来时,藏在指间的细钩却已挑开锁簧。他低头瞧着那把几乎完好的锁,终于承认自己也漏看了一手。
      “倒不白费令妹今晚这趟。”楚留香说。
      苏玥棠没有接话,掀开匣盖,取出里面的玉雕。白玉美人雕得精致,他只确认没有裂痕,便放到了楚留香膝上。
      这回换楚留香怔住。
      “不拦我了?”
      “我又不是金家的护院。”苏玥棠语气轻松。
      “那劳烦苏兄,把我袖里的信也拿出来。”
      苏玥棠照他指的地方抽出纸笺,看都没看,放进空匣,盖好。
      “你连偷东西都要留回话?”
      “主人请了这样多人,我总得交代一声。”
      远处的脚步声渐近。苏玥棠听见苏晓已折回来,另外几人尚在追问那个代跑的人。他走到楚留香身旁,试着把他的手臂搭上肩。
      楚留香比他高,身量也重。苏玥棠站稳了,才发现这人比玉雕难带得多。
      “苏兄这是要——”
      “带你见我妹妹。”
      “可以等她进来。”
      “金伴花回来,我便得听他讲话。”
      楚留香想起方才那杯翻倒的茶,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便没再反对。苏玥棠把玉雕夹回他怀里,扶着他出了窗。
      落在廊顶时,脚下瓦片轻轻一响。
      楚留香替他看着前头,低声道:“右边那块松。”
      “看见了。”
      “再过去有根横木。”
      “也看见了。”
      “我怕你累着。”
      苏玥棠肩头一沉,停下来喘了口气。
      “楚香帅若当真体谅,便少说两句。”
      楚留香闭了嘴,忍笑忍得胸膛发颤。苏玥棠察觉那阵震动,转头看他,灯火恰好从院墙那边照过来。
      他方才只顾脱身,直到这一刻,楚留香才真正看清那张脸。眉眼与唇的线条柔得过分,红袍衬着,容易让人错认;可苏玥棠看人的目光实在不软。
      楚留香很识趣地把笑咽了回去。
      街上传来金伴花的声音,隔着墙,仍听得出那股急火。苏玥棠正要往下跃,楚留香却道:“等一等。”
      一盏灯从巷口绕来,挑灯的人仰头查看墙沿。苏玥棠扶住横木,在暗处站稳。等灯光转过去,他才带人落进侧巷,手臂被压得发酸,落地却没有碰到楚留香怀里的玉。
      苏晓从巷口掠过来,一眼看见两人,脚下顿了一下,一脸状况外。
      “哥哥?”
      苏玥棠朝她伸手抛了一件东西:“玉拿着。”
      她下意识接了玉,又看向靠在哥哥肩上的人,终于认出了他。
      楚留香赶忙笑道:“苏姑娘,劳烦你白跑一趟,容我下回赔罪。”
      苏晓还没开口,苏玥棠便往前走了。
      “先回去。他太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盗帅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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