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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妙僧无花 开门的弟子 ...

  •   开门的弟子见了他们,立刻往旁边让开,连通报也省了。
      楚留香跨进院中,先望了眼东厢。破窗蒙上了一幅旧布,风从布角钻进去,吹得屋里的灯影晃了晃。
      楚留香望着蒙住破窗的旧布,笑道:“南宫,今夜叫你破费了。”
      厅里传来南宫灵的声音:“楚兄肯回来,几扇窗子算什么?请进。”
      苏玥棠跨过廊下尚未扫净的碎木,迈进厅中。
      南宫灵站在桌旁,手里提着酒壶。桌上放了四副杯筷,酒已启封,甜中带辛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楚留香扫过桌上的四副杯筷:“南宫还请了旁人?”
      “有位朋友在后堂。楚兄见了,必定高兴。”
      苏玥棠在他旁边坐下,将裂开的袍角压进椅侧,伸手取了杯子。南宫灵替他斟酒,目光在那道裂口上落了一瞬。
      “苏公子今夜辛苦。”
      “承蒙帮中长老照应。”
      南宫灵手里的酒壶略停,又将杯中添满。
      “白长老的事,我已听人回报。几位长老正在偏厅等,盼苏公子给个交代。”
      楚留香将椅子往苏玥棠身边挪近,单手搭上他的椅背。“我在场。毒针朝着苏兄心□□去,苏岩出刀救人。诸位若想问,我倒正好能去当个人证!”
      “白长老毕竟是本帮的人。”
      “他在快意堂放蛇,险些伤了几个伙计。”苏玥棠将杯子搁在桌上,瓷底磕出一声轻响。“那几个人还活着,供词也问得。铜管和尸首,我都吩咐人收好。南宫帮主若要查,正好一起能查个清清楚楚。”
      南宫灵看着他,过了片刻,转头吩咐门外弟子,“请几位长老先回。明日把快意堂的人带来,务必查问清楚,莫要让别人觉得我们丐帮仗势欺人!”
      弟子应声而去。
      楚留香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正要开口,后堂忽然飘来一阵清香。
      “几位不如先尝尝这羹?再放下去,倒辜负我在灶边守的半个时辰。”
      一个素衣僧人托着白瓷盅,从帘后走了出来。热气升起,拂过他秀美得近乎女气的眉目。
      他将瓷盅放上桌,楚留香已笑了起来。“原来藏了你!难怪南宫舍得开好酒!”
      无花笑着合掌,向苏玥棠见礼。
      “久闻苏公子之名。今夜借南宫帮主的地方,讨个做东的便宜。”
      苏玥棠起身回礼:“大师亲自下厨,这便宜该算在我们身上。”
      又有弟子端来几样素菜。鲜笋切成薄片,拌着细碎的嫩叶;豆腐盛在浅盘里,面上点了一圈菌汁。楚留香握住筷子,看看无花,又看向苏玥棠。
      “今晚我跟苏兄出来,果然有口福。”
      无花揭开羹盖:“香帅从前吃过的,难道还少?”
      “从前我请三回,你肯下厨一回,已算赏脸了呀!”
      “有朋自远方来,自当扫榻以迎。”无花双掌合十,道了句佛号。
      “这倒好!我往后想吃什么,先把苏兄请上。”
      苏玥棠夹了一片笋,尝过才道:“劳烦楚兄先来问我,免得我只听见吃饭,到了门口才知又是鸿门宴。”
      楚留香一口羹刚入口,险些呛着。
      南宫灵笑着替他递了方巾,假装没听懂话中深意。
      无花坐下来,先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才向苏玥棠道:“苏公子似乎也喜酒。听说百花深处藏着一款百花醉,席面上极少见。”
      “酿得慢,要的人却太多。”
      “香帅可曾尝过?”
      楚留香把方巾放下:“我已讨到下一回的酒约~”他说得颇为得意,苏玥棠瞥他一眼,将酒壶推到他手边。
      楚留香伸手接住,指背轻轻蹭过他的手,替他添满酒,才转向无花。
      三巡酒过,桌上的菜也动了大半。南宫灵说起两人初识时的一桩趣事,楚留香笑着纠正他记错的地方,无花偶尔插上一句。苏玥棠靠着椅背,听着他们谈笑风生,将杯中竹叶青慢慢饮尽。
      南宫灵再次提壶时,楚留香忽然按住壶口。
      “这杯,先敬一位故人。”
      “哪位?”
      “札木合。”
      酒壶悬在桌上。
      南宫灵抬眼:“沙漠之王?楚兄认得他?”
      “见过面。他那酒量,嗜酒如你,该听人提过。”
      “听过。可惜隔着大漠,始终无缘见识。”
      楚留香松开酒壶沉声道:“他死了。”
      南宫灵手腕一沉,壶底碰上桌沿,发出轻响。他随即将酒壶放稳,问了日期,又问在何处出的事。
      楚留香一一答了,说到海上漂来的尸身时,无花放下筷子,道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几位掌门相继遇害,江湖上竟还能这样平静。”
      “我想赶在消息传开之前,查清他们临死前见过什么人。”
      他望向南宫灵:“西门千生前求过苏兄,想找一位旧人。札木合手里,也有一封引他入关的信。”
      南宫灵问:“今夜那少年便是为此而来?”
      “他想知道父亲怎么死的。”
      “他取走本帮的东西,楚兄总得让我问清去处吧?”
      “我也想问清。”楚留香将空杯放在两人之间,定定看着南宫灵:“东西可以慢慢找,但把活人扣在椅子上......这做法我实难认同。”
      南宫灵脸上的笑收了。
      厅外风声渐响,蒙住破窗的旧布被吹开一角,拍在窗框上。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举起酒壶,将那只空杯斟满。
      南宫灵望着杯中酒,缓缓道:“我才接下这个担子。帮中几位长老各有主意,旧日的事也一桩接着一桩翻出来。我若连遗失的旧物都找不回来,旁人更要指着我的鼻子让我趁早退位让贤!”
      楚留香垂眼看了一会儿,终于端起酒杯。
      “如有难处,你从前会来找我。”
      南宫灵也端杯,两只杯子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他仰头将酒喝尽,放杯时,苏玥棠突然开了口。
      “任夫人在哪里?”
      南宫灵转过脸。
      “苏公子找她?”
      “西门千托我找的人,叫秋灵素。她如今既在丐帮,我总得把这桩委托办完。”
      南宫灵用拇指抹过杯口,低声道:“老帮主走后,夫人便住到山里,近来身体又差,受不得惊扰。”
      “你替我们递句话。”楚留香道,“她若肯见,我们便上山去;若她另有吩咐,我们便在山下等。”
      无花在旁道:“楚兄这样急,总有非见不可的缘由。”
      楚留香望着南宫灵:“几条人命,可都等着她解惑呢。”
      南宫灵坐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在曲阜境内,尼山。地方难找,我亲自带二位去。天亮后,我还得用一个时辰安排帮中事务,楚兄可等得?”
      苏玥棠将杯中余酒饮尽,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任夫人那边,有劳帮主带路。”他转向楚留香:“楚兄,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破窗里的灯光从旧布下透出来,照在苏玥棠的红袖上。
      “南宫说的是尼山,我的人查到的却是城西那处庄子。”苏玥棠低声道,“我去问摆渡人,那批药究竟送到了哪里。”
      楚留香道:“我随南宫走。到了地方,想法子给你留信。”
      苏玥棠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楚留香目送他出了院门,才回到席间。
      无花将剩下的热羹推近,“趁热。”
      楚留香接过,几口吃尽。待窗纸渐渐泛白,他也起身,先去赴大明湖之约。
      南宫灵送他到门前,问:“一会儿回来?”
      “一个时辰。南宫,马记得备好些!”
      南宫灵笑着应下,站在门内看他离去。
      城西,第一班渡船尚未开。
      摆渡人刚将篙竿从棚下拖出来,便见船头坐着个红衣人。他愣了愣,扶着船舷上前。
      苏玥棠把一张药货清单放在膝上,指尖压住被风掀起的纸角。
      “这几样药,昨日从你手里送出去。来接货的人,你还记得?”
      摆渡人的手停在篙竿上,目光从纸上移到他脸上,又慢慢望向岸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妙僧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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