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营救珍珠 长街西头的 ...

  •   长街西头的灯笼转进一条窄巷,楚留香随之越过屋脊。前面一座宅院里,几扇窗亮着灯,院墙下的竹影却暗得浓重。
      他落在一截矮墙上,抬手拦住了紧紧跟在身后的苏玥棠。
      “到了。”楚留香轻声说。
      苏玥棠望着紧闭的院门:“楚兄来过?”
      “喝过两回酒。”楚留香指了指东墙,忍俊不禁:“上回他嫌绕路麻烦,自己翻进来,却被墙上挂着的铁钩扯破了衣裳。还让我替他瞒着,省得帮中弟子笑话。”
      他说着,目光望向墙头。那处铁钩已经拆掉,墙下换了个抱棍的少年,困得头一点一点。
      苏玥棠与楚留香紧紧挨着,站在一片树影下。楚留香衣袖带住了一个枯枝,枝头恰巧擦过瓦面,发出了细碎的轻响。他顺着楚留香的目光看过去,还不忘抬手压住枝杈。下面那少年虽看着年轻,但耳力非凡,又侧耳听了一会儿,才将头转了回去。
      楚留香吐了吐舌头,侧脸正要说话,苏玥棠的眉眼忽然近在眼前。他脚下一滑,掌心在墙沿一撑,才稳住身形。
      苏玥棠疑惑地看过来。
      楚留香摸摸鼻子,往旁边挪了半步:“这墙头,窄了些。”
      门前响起两短一长的叩击,成功转移了苏玥棠的注意力。
      一名丐帮弟子提灯进去,廊下有人接过灯笼,沉声喝道:“上天入地。”
      那弟子道:”要饭不要来。”隔着窗纸,楚留香看见那人跪下,肩头还在急促起伏。
      “人带到了?”南宫灵问。
      “关在东厢。邱长老守着。”
      “白玉魔呢?”
      “白长老在咱们走后又折回了快意堂,尚未回来。”
      南宫灵呼吸粗重了一瞬,骂道:“蠢货!”屋里响起一声拍桌声。“今夜往来的人,全都留在院中!”
      苏玥棠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向后墙。
      墙上伏着一个人,鸦青色的衣角垂在瓦边。苏岩也看见了他们,抬手朝东厢比了一下。
      楚留香故意贴近苏玥棠耳边:“他跟得倒快。”他看到苏玥棠的耳朵敏感的抖了抖。
      “黑珍珠走哪条路,他便跟哪条路。”苏玥棠的耳朵尖儿染上了淡淡粉色。
      “苏兄的人,总算也有肯走门的时候。”
      苏玥棠看向他脚下的墙头。
      楚留香摸摸鼻子,先翻了下去。
      后巷堆着几捆竹篾,巷口有个守夜的弟子,正抱着胳膊打盹。楚留香刚走近,那人便警觉地直起身。
      “什么人?”
      楚留香将双手拢进袖里,笑眯眯地弯了弯腰:“讨口饭吃。”
      “这是什么地方!也敢——”
      那弟子看清他的衣料,话音忽然一顿。楚留香已到跟前,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点,随手扶住往下滑的人,将他安置在竹篾旁。
      苏玥棠落地时,恰看见楚留香正替那人把破帽子扣正。
      一声好听的轻笑传到了楚留香耳朵里。
      楚留香转过头:“哪里好笑?”
      “香帅讨饭,倒是很熟练~”
      “行走江湖,多点儿本事多条路!苏兄若肯赏一碗,往后我便能少走几条街呢!”
      “穿成这样来讨饭,百花深处的掌柜会先请你把昨日的酒钱付清。”
      楚留香看着苏玥棠好看的桃花眼弯弯的,也不由自主笑起来,抬手示意他轻些。两人贴着墙根绕到东厢窗下,屋里一个少女的声音已传了出来。
      “我说丢了,便是丢了。你问十遍,那东西也还在河底!”
      “哪座桥?”南宫灵问。
      “赵官镇的桥,你自己挑一座啊!”声音很是张狂。
      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长响。
      楚留香从窗纸裂处望进去。黑珍珠坐在墙边,双腕缚在椅背后,脚上仍是那双沾灰的白袜。长鞭摆在南宫灵手边,鞭柄上留着一块湿痕,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四名年长的乞丐分立两侧。其中一人以竹杖挑起黑珍珠的斗篷,露出里衬上的飞骆驼。
      南宫灵看了一眼。
      “原来是札木合的家人。你早些说明,大家也省得动手。”
      黑珍珠猛地抬头:“提起我爹,你倒亲热了。他入关时,你可曾见过他?”
      “听过他的威名。”
      “那你叫人追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快请我喝茶?”
      南宫灵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你取走的东西牵涉本帮旧事。我把东西收回来,不仅会请你喝茶,还会恭恭敬敬送你出门。”
      “先松绑!”
      他伸手去解绳结。黑珍珠忽然抬膝,直撞他下颌,椅子随之翻倒。南宫灵侧脸让开,扣住椅背,竟又将她连人带椅扶稳。
      黑珍珠挣得手腕发红,骂了一声。
      窗外的楚留香轻轻吸了口气,手已按上窗框。苏玥棠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腕子,示意他看对面。
      苏岩从后墙下来,贴着廊柱移到另一扇窗外。苏玥棠竖起两根手指,指向屋内,又抬手往外一分。
      苏岩点头,将刀鞘从腰带上解下,握在左手,沿墙移了两步。他面前那扇窗有一根横木顶着,窗下堆着劈好的木柴。他先将最上面两根挪开,留出落脚的位置,又抬头确认黑珍珠坐在哪里。
      楚留香看过门口和后巷,指尖点了点苏玥棠的掌心,朝左一划。苏玥棠会意,将被风吹开的袖口收拢,目光落在廊下的灯绳上。
      屋中,那位持竹杖的长老往门边退了半步,恰挡住黑珍珠能走的路。
      苏玥棠松开楚留香,指尖已夹住两枚薄刃,“左边归你。”
      楚留香看了一眼左侧廊道。两名弟子提着灯赶来,腰间都挂着竹哨。
      “好。”
      话音刚落,对面窗扇猛地向内撞开!
      苏岩一脚踏上窗沿,长刀出鞘,先迎住横扫而来的竹杖。杖身被压得一弯,持杖人踉跄后退,正撞上赶来补位的同伴。
      南宫灵反手抽出袖中短剑。
      苏岩的刀锋已从椅背后掠过,绑住黑珍珠双腕的绳索应声而断。
      “跟我走。”
      黑珍珠手臂骤然得了自由,先去抢桌上的长鞭。南宫灵的短剑随之压向她手背,苏岩横刀一挡,带着她连退两步。
      后面的判官笔点到他肩侧。他将刀鞘往肋下一夹,反身撞进那人怀里,肩背发力,竟把人连同身后的屏风一齐撞倒。
      木架轰然裂开,黑珍珠抓住长鞭,趁势卷上另一名长老的腕子。
      “走哪边?”
      “窗!”
      院外两名弟子已摸到竹哨。
      楚留香此时已从檐下翻落,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将他带向同伴。两人撞在一起,哨子落进泥里。楚留香脚尖一拨,两根长棍被踢到墙下。
      厢房门口又涌来几人。
      苏玥棠抬手,薄刃擦过灯笼上方的细绳。灯笼落下,滚进廊边盛水的缸里,嗤地熄了。
      廊下顿时暗了。
      有人拔刀向廊下那道红影劈去。苏玥棠脚下一转,宽袖擦着刀背滑过,已借廊柱掠到那人身后。他在对方肘弯一扣,将握刀的手扭向门框,刀锋狠狠楔进门框,卡在木缝里。
      那人还在挣,红色衣角已翻过他头顶。
      “主人!”
      苏岩护着黑珍珠退到窗边,长刀横压,硬将两件兵刃截在身前。黑珍珠踩住窗台往外跃,落地时双腿一软。
      苏玥棠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墙边一送,“上去。”
      黑珍珠借他这一送之力攀住墙沿,扯下斗篷往墙头一铺,翻身便过。
      屋里响起南宫灵的喝声:“封住后巷!”
      两道寒光自窗内飞出,分取苏岩肩背。楚留香折下一截窗棂,迎面抛去,木头与短剑撞在一处,碎屑飞散。
      苏岩顺势收刀,脚下踏住断裂的窗框,跃出了东厢。
      追来的弟子在门口撞作一团。
      楚留香最后越上墙头,回身一看,南宫灵正站在破窗后。灯影照着他的半张脸,他也望见了楚留香。
      楚留香抬手,算作招呼,随即翻身落下。
      墙外,苏玥棠已扶稳黑珍珠,苏岩守在巷口。四人沿着水沟往西掠去,后面呼喝声起,脚步很快追出了院门。
      黑珍珠跑出几步,忽然回头。
      “我的马!”
      “马在湖边。”苏岩道,“先走。”
      她咬牙跟上,袜底被碎石硌得发疼,跑到转角时,脚步又乱了一下。
      苏岩停住,俯身将她一把托上旁边的矮墙。
      “沿墙走。”墙顶平整,恰能避开沟边的乱石。黑珍珠撑着他的肩站稳,长鞭往前一搭,借力越过缺口。
      苏玥棠在前面折进一条堆满柴草的窄路,楚留香随手将靠墙的木梯扳倒,横在巷中。
      紧追而来的灯火被阻了片刻。
      四人的身影穿过最后一片屋舍,没入城边的树丛。黑珍珠扶住树干,喘得肩头起伏,先低头看了一眼磨破的袜子,又转向始终守在路口的苏岩。
      “现在总可以告诉我,谁叫你来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营救珍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