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96、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二天上山

　　第二天上山，天朗气清。

　　杜若蹲在一片坡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马齿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巫玄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草茎，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忽然，他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野花丛里，挑了一朵开得最盛的，火红色，花瓣细长卷曲，和他们之前摘的赤灵花有几分相似，但小了许多，也没有那股凛冽的香气。

　　他捏着那朵花，走回来，站在杜若面前。

　　杜若正埋头挖药，忽然感觉面前多了一片影子，抬头一看，巫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举着那朵花。

　　“若若。”他开口，声音很稳，“第一次。”

　　杜若愣了一下，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第一次？”

　　“求婚。”巫玄看着她，表情极其认真，“你说九十九次。这是第一次。”

　　杜若手里的药草差点掉地上。

　　“你、你来真的？”她瞪大眼睛，“我昨天随口说的！”

　　“你说的是真的。”巫玄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笃定，“九十九次，长长久久。我记下了。”

　　杜若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捂着脸闷笑出声。这野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怎么一碰到这种事就这么轴呢！她说九十九次，他就真的一次一次记着来。

　　“笨蛋。”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嘴角压都压不住，“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我当真了。”巫玄看着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说长长久久。我要长长久久。”

　　杜若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又酸又甜，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山楂。

　　她放下捂脸的手，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到近乎笨拙的男人，心里那些调侃的话忽然全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的手。那只常年握着骨刀和石斧的手，粗糙，指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全是厚茧。此刻，那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朵花，有点紧张，又有点执拗地举在她面前。

　　花很普通，甚至算不上多好看。可杜若看着看着，眼眶就有点热。

　　“行了行了。”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把花接过来，仰头看着他，“但你这求婚不对。”

　　巫玄立刻皱起眉头：“哪里不对？”

　　“求婚是要说话的。”杜若拿着花，一本正经地教他，“你得问我，若若，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不说愿意，你才能把花给我。”

　　巫玄想了想，把花从她手里又拿了回来，捏着，极其认真地低头看着她。

　　“若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笨拙又郑重的认真，“你愿意嫁给我吗？”

　　杜若仰头看着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把他深陷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都镀了一层柔光。

　　他站在那里，手捧着一朵火红的花，用那种极其认真、近乎虔诚的语气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杜若的耳朵根红透了，心跳快得她自己都有点发慌。

　　“愿意。”她说，声音有点小，但清清楚楚的。

　　巫玄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他低下头，把花轻轻地别在她的鬓角，手指拂过她的发丝，然后停在那里，微微弯下腰，极轻极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第一次。”他退开一点，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愉悦，“成了。”

　　杜若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笑着骂：“笨蛋。”

　　巫玄任由她扯着，甚至主动把脑袋低了低，让她扯得更顺手些。

　　“还剩九十八次。”他极其认真地补了一句。

　　杜若扯他头发的手停住了，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还真打算一次一次数着来？”

　　“数着。”巫玄点头，看着她鬓角的那朵红花，眼底浮起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一天一次。九十九天。长长久久。”

　　杜若看着他那张认真到让人心软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随口胡诌的九十九次，好像成了这世上最郑重的承诺。

　　“行。”她把花扶了扶，别在鬓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笑着看他，“那我等着。一天一次，少一次都不行。”

　　巫玄看着她，认真点头：“少一次都不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巫玄走在她旁边，手很自然地牵了过来，十指扣得紧紧的。杜若低头看了看那朵别在耳边的小红花，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山坡上的阿依正看着阿木笨手笨脚地给她磨那块骨头，一抬头，看到杜若鬓角上的花和两人牵着的手，愣了一下，随即捅了捅阿木的胳膊，小声说：“哎，你看少主，开窍了。”

　　阿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头，羡慕地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没磨圆的骨头，嘟囔道：“我、我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