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95、求婚九十九次 晚上，火塘

　　晚上，火塘里的柴烧得只剩暗红色的炭，暖融融的光映在石壁上。

　　杜若躺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伸手戳了戳旁边巫玄的胳膊：“阿玄，你睡了吗？”

　　“没。”巫玄睁开眼，偏过头看她。

　　“我跟你说个事儿。”杜若侧躺着，手撑着脸，眼睛亮亮的，“今天我打水回来，你猜我看到什么了？我看到阿木一个人蹲在杂物棚里，鬼鬼祟祟的。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他在磨骨头！磨得那叫一个认真，手指头都磨破皮了。”

　　巫玄安静地听着。

　　“他说要给阿依磨个戒指。”杜若忍不住笑，“那傻小子，连骨头怎么磨圆都不知道，坑坑洼洼的，还非要自己弄。我说教他，他学得可认真了，生怕磨坏了。”

　　巫玄听到这里，眼神微微动了动。

　　杜若自顾自地往下说：“你说他傻不傻？阿依又不在乎戒指长什么样，他随便弄一个不就得了，非得把自己搞得那么费劲……”

　　“不傻。”巫玄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杜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巫玄翻过身，面对着她，目光很认真：“我也给你做。”

　　杜若眨了眨眼：“什么？”

　　“戒指。”巫玄说，“山里有一种石头，是半透明的，对着光看是淡蓝色的，里面有像水波一样的纹路。我采药的时候见过好几回，在最高的那个崖壁上。我磨一个给你。”

　　杜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巫玄还在认真地盘算着：“那种石头很硬，磨起来要费些工夫。但你放心，我手稳。我先把石头敲出大致的形状，再用细砂石一点点磨，磨成环。然后打洞，用骨锥慢慢钻……”

　　“行了行了。”杜若打断他，翻身坐起来，直接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揪住他两边耳朵，“笨蛋！”

　　巫玄被她揪着耳朵，没躲，只是看着她。

　　“谁让你做戒指了？”杜若瞪着他，“我跟你讲阿木的事，是觉得好玩，不是让你也去费那个劲！你每天上山采药打猎已经够累了，还磨什么石头！”

　　“不累。”巫玄说。

　　“骗人。”杜若扯了扯他的耳朵，“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种石头在崖壁上，你去敲石头还得爬悬崖，多危险！”

　　“不危险。”巫玄还是那副认真的表情，“我爬习惯了。”

　　杜若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松开他的耳朵，改去扒拉他散在干草上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反正不许去。我说不要就不要。”

　　巫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三书六礼，我现在给不了。”

　　杜若玩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凤冠霞帔，我也弄不到。”巫玄看着她，声音很稳，但眼底有一种极其郑重的认真，“大雁也没有。婚书我不会写。”

　　杜若张了张嘴，想说“那些都不重要”，但巫玄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但戒指我能做。”他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别的先不管，戒指我给你做。”

　　杜若看着他那张写满“这事我说了算”的脸，心里忽然软得不像话。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巫玄听到“可爱”两个字，耳朵尖立刻红了。他被她压在下面，也不敢乱动，只是低低地说：“别闹了。”

　　“我没闹。”杜若抬起头，趴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一本正经地忽悠，“戒指的事，我有个条件。”

　　巫玄看着她：“什么条件？”

　　“你得求婚九十九次。”杜若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极其严肃。

　　巫玄皱眉：“九十九次？”

　　“对。九十九次求婚。”杜若点头，煞有介事地解释，“在我们老家，九十九是个特别好的数字，代表长长久久。求婚九十九次，就是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你要是一次就求完了，那多没意思。”

　　巫玄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杜若拍着胸脯保证，脸不红心不跳，“我骗你干什么？你要是不信，你去问阿依，看她听没听过长长久久这个词。”

　　巫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假。最后他慢慢点了点头，极其认真地说：“好。九十九次。”

　　杜若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得一本正经：“那你先把戒指做出来，然后慢慢求。不急，九十九次呢，咱们有的是时间。”

　　巫玄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看她这么开心，他也没再多想。

　　他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捞下来，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闷声说：“那第一次，明天就求。”

　　杜若愣了一下：“明天？你戒指还没做呢！”

　　“先求。”巫玄说得很平，“戒指慢慢做。求九十九次，也可以慢慢求。”

　　杜若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这逻辑，忍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你说了算。”

　　巫玄“嗯”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认真：“九十九次。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