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94、阿木的骨戒 下山回去的

　　下山回去的路上，阿依果然没忍住。

　　她磨磨蹭蹭地放慢脚步，等杜若和巫玄走远了，才凑到阿木旁边，假装看路边的野花，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阿木，我问你个事儿。”

　　阿木正哼着山歌，扛着刚猎到的兔子，心情好得很：“你说！”

　　阿依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才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杜若说……在中原，男子要娶女子，得先求婚。就是……单膝跪地，拿个戒指问她愿不愿意嫁。你……你懂不懂？”

　　阿木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扛着兔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阿依，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最后连额头都泛着一层薄红。

　　阿依被他这副反应弄得也不好意思了，别过头去，声音更小了：“我就是问问……你、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求、求婚？”阿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舌头还是打结的，“单膝跪地？戴、戴戒指？”

　　“哎呀你别结巴！”阿依急得跺脚。

　　“我我我没结巴！”阿木也急了，兔子都快抱不住了，“我就是……就是没听过！杜若说的？”

　　“嗯。”

　　阿木沉默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副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极其认真、甚至有点手足无措的表情。

　　杜若和巫玄走在前面，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阿依那句“求婚”飘过来，阿木那副僵住的样子，全都被杜若看在眼里。

　　杜若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小声跟巫玄咬耳朵：“你瞧阿木，傻了。”

　　巫玄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声音平平的：“正常。”

　　“正常什么？”

　　“我听到你说的时候，也想跪。”

　　杜若脸一红，伸手就掐了他胳膊一下：“你闭嘴！”

　　巫玄被她掐了一下，也不恼，只是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回到寨子之后，阿依被大巫叫去问话。阿木一个人抱着兔子站在路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兔子往家一塞，转身就钻进了寨子后头堆着杂物的棚子里。

　　那棚子是族里堆废石料和兽骨的地方，平时少有人去。杜若刚好从井边打水回来，远远看到阿木鬼鬼祟祟地钻进去，好奇心上来了，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看到阿木蹲在石料堆前，挑挑拣拣，拿起一块又放下，又拿起另一块。他一会儿对着石头比划大小，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把小石刀，嘴里还念念有词。

　　“圆的……得磨圆……还得有个洞……”

　　杜若没忍住，从棚子外面探进去半个脑袋：“阿木，你干嘛呢？”

　　“哎呀！”阿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没、没什么！杜若你怎么来了！”

　　“我打水路过啊。”杜若笑眯眯地走进来，蹲下看他，“你藏什么呢？”

　　“没藏！”阿木脸红脖子粗，把手捂得更紧了。

　　杜若也不逼他，只是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是不是在磨戒指啊？”

　　阿木的手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一脸挫败地松开，露出一块被磨得坑坑洼洼的骨头。

　　“我想给阿依磨一个。”阿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杜若，这个……这个怎么弄啊？我刚才试了半天，这骨头太硬了，磨不圆。”

　　杜若接过那块骨头看了看，上面明显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有的地方磨深了，有的地方又没磨到。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软，这傻小子是真的上心了。

　　“我教你。”杜若把骨头还给他，捡起一块尖利的石片，“先用石片刮出大致的形状，再拿粗石头磨，最后拿细砂石打磨光滑。洞的话，用骨锥慢慢钻。手得稳，不能急。”

　　阿木听得极其认真，拼命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弄！”

　　杜若看着他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记住，最重要的不是东西好不好看，是心意。阿依不在乎戒指多漂亮，她在乎的是你有没有这份心。”

　　“我知道！”阿木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一定给阿依磨个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