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91、打蛇结 山路走到一

　　山路走到一半，太阳升了起来，林间的雾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阿木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弯着腰给阿依探路。遇到有泥坑的地方，他还会特意停下来，伸手把阿依拉过去。走累了歇脚的时候，他又赶紧把水囊递到阿依嘴边，还拿手给她扇风。

　　杜若坐在后面的石头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眯眯地开了口：“哎哟，咱们阿木可真是会疼媳妇啊。”

　　这话一出，阿木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疼、疼媳妇？啥意思？”

　　“就是心疼自己未来老婆的意思啊。”杜若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看你，端茶倒水，探路扇风，生怕阿依累着。这在我们老家，就叫会疼媳妇。谁要是嫁给你，可有福气了。”

　　阿木被她说得脸都红了，但嘴角却咧得快到耳根了，嘿嘿傻笑着，又偷偷看了阿依一眼：“应该的，应该的。阿依以后跟我，我肯定不让她受苦。”

　　阿依原本还端着呢，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就给了阿木一巴掌，软绵绵地拍在他胳膊上：“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你了！”

　　“哎哟，阿依你轻点！”阿木夸张地捂着胳膊，但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杜若看着他们俩这纯情样，笑得前仰后合。

　　坐在她旁边的巫玄，原本正低着头整理藤篓里的药草，听到“媳妇”这两个字，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前面打闹的阿木和阿依，又转过头，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杜若，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手腕上的青蛇和赤蛇，大概是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或者是闻到了杜若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顺着他手臂滑下来，一扭一扭地就往杜若那边游。

　　杜若笑得正欢，忽然感觉脚踝一凉，低头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哎哎哎！走开走开！你们俩怎么又来了！”

　　她赶紧往旁边缩，拿手里的棍子扒拉着地上的蛇：“滚回去找你们主人去！别往我身上爬！”

　　赤蛇（阿赤）显然是个厚脸皮的，被她用棍子拨开，又顺势缠上了棍子，甚至顺着棍子往上爬，蛇信子吐得飞快。青蛇（小青）则比较机灵，绕开棍子，从另一边往她鞋面上凑。

　　“哎呀，你们这两条笨蛇！”杜若被它们缠得没法，又不敢真的伤到它们，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起了坏心思。

　　她趁着赤蛇顺着棍子爬上来的空档，眼疾手快地一把捏住了赤蛇的尾巴，另一只手又精准地捞起了地上的青蛇。

　　“若若！”巫玄吓了一跳，以为她被咬了，刚准备站起来。

　　结果，杜若根本没把蛇扔掉，而是直接把两条蛇的尾巴拉在一起，双手翻飞，极其熟练地打了个结！

　　没错，就像系鞋带一样，把两条滑溜溜的蛇直接缠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蛇结。

　　两条蛇被强行绑在一起，懵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结果越挣扎，那个结就越紧，最后两条蛇的脑袋都气得鼓鼓的，委屈地朝着巫玄嘶嘶叫唤。

　　“哼！让你们再往我身上爬！”杜若拍拍手，看着两条扭成麻花的蛇，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下次再敢凑过来，我就给你俩打个死结，让你们这辈子都解不开！”

　　她说完，拎起这一团“死结”的蛇，直接塞回了巫玄怀里。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阿木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指着那团蛇，结结巴巴地说：“打、打结了？杜若把蛇打结了？”

　　阿依也惊呆了。她虽然知道杜若胆子有时候挺大，但没想到她居然敢徒手把少主的两条宝贝灵蛇给打死结！那可是通灵的神物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巫玄怀里抱着一团扭来扭去的“蛇结”，整个人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条被缠得死死的、正委屈得直吐信子的青蛇和赤蛇，又抬头看了看笑得一脸得意的杜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杜若！”巫玄低咳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它们……会疼。”

　　“疼什么疼，我打的活结！是它们自己越挣扎越紧的！”杜若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指着那两条蛇教训道，“我告诉你们，我不仅怕你们，我还会打结！再惹我，我下次就把你们编成麻花辫！”

　　两条蛇似乎听懂了，吓得连挣扎都停了，眼巴巴地看着巫玄。

　　巫玄看着杜若这副嚣张的样子，再看看怀里那两团委屈的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把藤篓放下，坐到旁边的石头上，把两条蛇放在腿上，开始一点一点地给它们解那个死结。

　　“笨死了。”杜若蹲在旁边，看着那两条蛇还是死死缠在一起，笑得停不下来，“阿玄，你这蛇是不是智商不行啊？怎么连个结都不会解？”

　　“它们没有手。”巫玄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有一种极其自然的纵容。

　　阿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对阿依说：“少主对杜若，脾气也太好了吧。要是别人敢这么弄少主的蛇，估计早被扔进山沟了。”

　　阿依默默地点头，深以为然。

　　巫玄的手指很灵活，没一会儿就把死结解开了。两条蛇一重获自由，吓得立刻缠回了他的手腕，死活不肯下来，显然是彻底怕了杜若。

　　杜若看着它们那副怂样，乐得直拍手：“这就对了嘛，乖乖待着别动。”

　　她转头看向巫玄，发现他正看着她。那眼神很安静，带着点柔和的光，像是看着什么极其有趣的宝贝。

　　“看什么？”杜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泥？”

　　“没有。”巫玄低下头，重新整理藤篓，“就是觉得，你挺厉害。”

　　杜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巫玄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极其认真地补了一句：“媳妇，厉害。”

　　杜若：“…………”

　　前面的阿木和阿依直接惊呆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少主居然学会用新词了！

　　杜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漏了半拍，赶紧别过头去，抓起地上的棍子，梗着脖子往前走：“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巫玄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背起藤篓，跟上她的脚步，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愉悦：“媳妇，慢点走。”

　　“闭嘴！不许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