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68、下山 自打有了“

　　自打有了“未婚妻”这个名分，巫玄就像得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一天到晚挂在嘴边。

　　“未婚妻，帮我拿一下藤篓。”
　　“未婚妻，水开了。”
　　“未婚妻，你冷不冷？”

　　杜若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后来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这天上午，她正蹲在石屋门口挑拣草药，巫玄从旁边路过，又习惯性地开口：“未婚妻……”

　　“停！”杜若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根干草，一脸的生无可恋，“阿玄，你能不能别叫了？我听得头都疼了。”

　　巫玄的脚步一顿，嘴还微微张着，那声没叫完的“未婚妻”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垂下眼，抿了抿唇，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种肉眼可见的失落和委屈，瞬间写满了他那张高冷的脸上，连带着手腕上的青蛇都跟着低下了头。

　　杜若看他这副样子，心又软了。她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草药，朝他招了招手。

　　巫玄乖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杜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顺毛捋：“我不是不让你叫，但未婚妻这三个字，是给外人介绍用的。你想想，要是人家问‘你们俩什么关系啊’，这时候你再说‘她是我未婚妻’，多有面子，是不是？”

　　巫玄看着她，似乎在想象那个场景。

　　“平时咱们俩私底下，该叫若若还叫若若，该叫阿玄还叫阿玄。这叫情趣。”杜若耐心地解释。

　　巫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分辨这两个词的区别。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杜若，极其直白地说：“可是，我喜欢‘未婚妻’这三个字。”

　　“为什么？”杜若纳闷。

　　“因为这三个字，代表你是我的。”巫玄看着她，目光固执得毫不掩饰，“别人不能抢，不能惦记。你是我的未婚妻。”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想笑。

　　她伸手扯他的头发，往两边扯了扯：“笨蛋！”

　　巫玄任由她扯着脸，没躲，甚至眼底还浮起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两人正闹着，山下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巫玄眼神一凛，瞬间收起所有闲散，站起身把杜若挡在身后。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巫咸国粗布衣服的族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长老，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壮年。

　　长老看到他们，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老脸一板，拄着拐杖走过来：“少主！你这一个月不见人影，大巫那边都快急疯了！”

　　巫玄看着他，没说话。

　　长老的目光落在杜若身上，眼神闪了闪，到底没像以前那样恶言相向，只是叹了口气：“少主，大巫说了，之前的事，族里确实做得有些过了。这中原姑娘……只要她安分守己，以后族里不会再难为她。”

　　巫玄眉头微动。

　　长老继续道：“但少主，你毕竟是巫咸国的少主。盐泉的事、秋祭的事，还有族里那一大摊子，都等着你回去处理呢。你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山上当野人吧？你这少主如果连族里的事都不管，大巫那边，可就真要另立他人了。”

　　杜若站在巫玄身后，听着长老的话，心里明白了。大巫这是坐不住了。少主撂挑子不干，族里肯定乱套了。与其说大巫是来道歉的，不如说是来谈判的。

　　“回去可以。”巫玄的声音很平，语气却不容商量，“她跟我一起。还有，以后那些挑水翻地的活，她一样都不干。她的地方，谁也不能动。”

　　长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行。只要少主肯回去，这些都好说。”

　　杜若轻轻扯了扯巫玄的袖子。巫玄回头看她，她朝他笑了笑，小声说：“没事，回去吧。总不能真让你这个少主在外面当野人。你放心，我没事的。”

　　巫玄看了她一会儿，反手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然后才对着长老点了点头：“明天走。”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长老一行人下了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得多。巫玄走在杜若前面半步远的位置，遇到不好走的地方，他就先跳下去，然后回身张开手臂。杜若一伸手，他就直接把她抱下来，极其自然地放在地上。

　　路过一片长满荆棘的草丛时，有几个族人嫌杜若走得慢，刚要开口催促，巫玄一个冷眼扫过去，那几个人立刻闭了嘴，低下头绕着走。

　　走到半山腰，杜若的鞋底踩滑了一块石头，整个人往前一趔趄。巫玄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半抱半架了起来。

　　“小心。”他低声说。

　　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稳，小声说：“我自己能走。”

　　巫玄没说话，但也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他就这么牵着杜若，在一众巫咸国族人复杂的目光里，一路护着她，走进了巫咸国的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