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59、小宝贝与大宝贝 石窟的屋顶

　　石窟的屋顶用粗木和茅草封好了，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和兽皮，简陋却干净。

　　火堆烧得旺旺的，把石壁映得暖融融的。巫玄和杜若并排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一张宽大的兽皮。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但在这个被石壁和木门挡得严严实实的洞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杜若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巫玄的右手拉过来，扣在自己的手指间。

　　“阿玄。”她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松弛。

　　“嗯。”巫玄偏过头看她。

　　“我现在觉得很幸福。”杜若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弯的，眼里映着火光，亮晶晶的，“真的。虽然这屋子还没完全弄好，地上还有点潮，吃的也只有烤野果和干肉。可我就是觉得，比住在寨子里的时候，开心多了。”

　　巫玄没说话，但扣着她手指的力道紧了紧。

　　杜若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凑到他头顶的方向，伸手去玩他的头发。巫玄的黑发又长又密，散在干草上，像一匹铺开的黑缎子。

　　“别动啊，我给你弄个好东西。”杜若笑眯眯地捏起一缕他的头发，又捏起自己的一缕，把两股头发绕在一起，编成了一个小辫子。

　　巫玄偏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她手里那两根编在一起的头发，眉头微蹙。

　　“好玩吗？”他问。

　　“好玩。”杜若编得认真，头也不抬，“在老家，这叫结发。两个人的头发编在一起，就是一辈子不分开的意思。”

　　巫玄安静地看着她编，没有抽回头发，反而微微侧过脑袋，让她编得更顺手些。

　　“若若。”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从小就没有家人。”他看着石壁上的火光，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大巫养大我，但除了教我占卜、采药，什么都不管。族里的人怕我，骂我。我住在那间木屋里，冬天冷，夏天热，从来没有人管我吃没吃饭，有没有哪里疼。”

　　杜若编头发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我是你的家人。”巫玄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种极深的、安静的认真，“我也是你的家人。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当你的家人。”

　　杜若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知道，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极其郑重地给她一个承诺。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但她忍住了，扯了扯他编好的那缕小辫子，笑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家人。”

　　她把编好的小辫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忽然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阿玄，我喜欢你。”

　　巫玄的呼吸顿住了。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宝贝。”杜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眼睛亮亮的，没有半点迟疑。

　　巫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听过“宝贝”这个词，但他听懂了“喜欢”和“最”。他看着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两个字的分量。

　　杜若看着他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宝贝，就是很珍贵、很值钱的东西。无价之宝，你懂不懂？就是拿全天下所有的东西来换，我都不换。”

　　巫玄似乎被这两个字击中了。

　　他从小被叫“山鬼”，被当成不祥之物，从来没有人把他跟“珍贵”联系在一起。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底的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连耳朵尖都跟着染上了一层薄红。

　　巫玄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偏过头，想躲开她的视线，但石洞就这么大，他躲也躲不到哪儿去。

　　“若若也是。”他闷声说。

　　杜若的眼睛亮了：“我也是什么？”

　　巫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推出来：“我的宝贝。”

　　杜若的心猛地一跳，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她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既然我们都是宝贝，那得分个大小。”杜若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指着自己，“我是大宝贝。”

　　然后又指了指他的鼻尖，“你是小宝贝。”

　　巫玄眉头蹙得更深了，一脸的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大啊。”杜若理所当然地忽悠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我们那儿，年龄大的就是大宝贝，年龄小就是小宝贝。你才十七，当然是小宝贝了。”

　　巫玄看着她，逻辑似乎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不太懂这算什么道理，但看着她笑得这么开心，他没有反驳。

　　“而且啊，”杜若得寸进尺，戳着他的脸，声音软软地命令道，“以后小宝贝要听大宝贝的话。大宝贝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知道吗？”

　　巫玄看着她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非但没觉得生气，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甜软。

　　他不懂什么是“宝贝”，但他懂她的话。她把他当成最珍贵的东西，还要他听她的话。

　　“好。”他哑声答应，甚至顺从地低下了头，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猛兽，“听大宝贝的。”

　　“阿玄小宝贝。”她故意逗他。

　　巫玄的脸彻底红了。他猛地偏过头，连脖子后面都泛着一层粉色，声音硬邦邦的：“别叫了。”

　　“为什么不能叫？多可爱啊。”杜若笑得不行，扯着他的头发不撒手，“大宝贝就要天天叫小宝贝。”

　　巫玄被她闹得没法，干脆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按住她乱动的手，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闷声说：“睡觉，大宝贝。”

　　巫玄被她闹得没法，伸手一把把她捞进怀里，按住她乱动的手，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闷声说：“睡觉。”

　　杜若被他紧紧按在胸口，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忍不住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起来，手还悄悄捏着他编好的那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