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204、赏花 百花阁门前

　　百花阁门前。

　　巫玄和杜衡刚迈出大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一辆极其熟悉的马车停在了街对面。

　　车帘一掀，杜若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掐腰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但那个笑，落在巫玄和杜衡眼里，简直比刀子还瘆人。

　　“姐……姐夫……”杜衡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

　　巫玄的眼睛亮了一下，极其自然地朝她走过去，甚至还想伸手去拉她：“若若，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回去。”

　　“站住。”杜若笑得极其温柔，声音也极其轻柔。

　　巫玄脚步一顿，极其听话地停在原地。

　　杜若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块写着“百花阁”三个金漆大字的招牌。招牌下面，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还在朝这边探头探脑，掩着嘴笑。

　　“巫玄。”杜若极其亲切地叫了他的全名。

　　巫玄虽然完全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本能告诉他，现在的若若极其危险。他极其谨慎地往后退了半步：“若若……”

　　“好啊，你长本事了。”杜若笑盈盈地伸出手。

　　巫玄以为她要牵自己，刚把手递过去，杜若的手却越过他的掌心，一把薅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用力一扯。

　　“嘶——！”巫玄吃痛，被迫低下头来，顺着她的力道弯下了腰。

　　“巫玄，你行啊。”杜若一手揪着他的头发，一手指着百花阁的招牌，声音极其平静，“这是什么地方？你都敢来？嗯？”

　　“若若，你听我说……”巫玄不敢挣扎，弓着身子，极其急切地解释，“他们说这里有花，很多花。我想来摘花，送给你。我不知道是……是女人。”

　　杜若挑了挑眉：“花好看吗？”

　　巫玄极其老实地摇头：“不好看。没有若若好看。我不要花，我就想回去。”

　　“是吗？”杜若松开他的头发，极其体贴地帮他理了理被扯乱的发髻，语气极其温柔，“既然你这么喜欢看花，回家我好好让你‘赏’。”

　　巫玄打了个寒颤。

　　杜衡在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他极其想溜，但杜若一个眼刀飞过来，他立刻乖乖站好，像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杜衡。”

　　“姐！我拦了！我真拦了！是姐夫他自己要去摘花！”杜衡把锅甩得干脆利落。

　　杜若没理他，转身往马车走：“回家再说。”

　　——

　　半个时辰后，杜府。

　　巫玄极其乖顺地跟在杜若身后进了院子。他刚想跟着进屋，杜若却在他迈上台阶的那一瞬间，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砰！”

　　门板差点撞上巫玄的鼻尖。

　　“若若？”巫玄愣在门外，抬手敲门，“我还没进去。”

　　“你今晚就待在外面。”杜若隔着门板，声音极其平静，“既然那么喜欢看花，想必也喜欢看夜景。今晚月色极好，你就在院子里好好赏赏，冷静冷静。”

　　“我不看花！若若，外面冷！”巫玄急了，拍着门。

　　“冷？蛇都知道冷了往屋里钻，你这么大个人，不知道冷？”杜若在门里幽幽地回了一句，“你不是有战魂吗？不是能打吗？区区秋风算什么。”

　　“若若……”

　　“再喊，你就去祠堂跪着，跟杜衡做伴。”

　　门外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杜衡刚刚溜回自己院子，听到这话，立刻把房门关得死死的，生怕被波及。

　　杜若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安静下来，嘴角极其得意地弯了弯。

　　巫玄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头顶那轮确实极其明亮的月亮。青赤双蛇在他脚边游来游去，极其着急地往门缝里钻，但门关得太严实，根本进不去。

　　他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极其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站了半个时辰，秋风渐凉，他悄悄走到窗边，极其小声地敲了敲窗棂：“若若，我错了。我不该去。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进屋好不好？”

　　屋里没动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又绕到门前，极其可怜地蹲在门槛外，声音闷闷的：“若若，外面好黑。我一个人，怕。”

　　杜若靠在床头，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当然没真打算让他在外面冻一夜，但她今天必须把这个规矩立住。

　　她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巫玄眼睛一亮，极其迅速地站起来：“若若！”

　　“以后还去不去？”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别人骗你去，你去不去？”

　　“不去。谁骗我都不去。我以后只跟着若若。”

　　杜若这才满意地把门彻底拉开，伸手把他的领子一揪，把他拽进了屋里。

　　巫玄一进屋，立刻极其自觉地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一只终于被允许进屋的大狗：“若若，外面真的好冷。”

　　“该。”杜若嘴上骂着，手却极其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火炉边带，“让你长点记性。下次再敢去那种地方，就不是站在院子里吹风这么简单了。”

　　“不敢了。”巫玄闷声保证，随即又极其认真地补了一句，“而且，那里真的没有花。全是女人。我讨厌女人。”

　　杜若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讨厌女人你还去？”

　　“我不知道是女人。”巫玄极其无辜地辩解。

　　“行了行了，松开吧，我去给你热碗姜汤。”杜若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松。”巫玄抱得更紧了，“姜汤可以等。抱着若若，比较暖和。”

　　“少来这套。”杜若用力推他，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离我远点，你身上全是脂粉味。”

　　巫玄松开她，极其认真地指了指自己：“我去洗！我马上去洗！我洗干净了再抱你！”

　　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去找水洗浴的背影，杜若终于忍不住，靠着门框，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