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75、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清溪镇的这

　　清溪镇的这几天，日子过得像镇外那条慢吞吞的溪水。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也没有头痛欲裂的强行回忆。

　　杜若的情绪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只要不去逼她回想过去，她就是个安安静静、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姑娘。

　　而巫玄，彻底变成了她的“贴身护卫”兼“老妈子”。

　　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端着热水和早饭进屋。等杜若吃完，他就会极其自觉地拿起那把木梳，走到她身后。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扯得她头皮疼，到现在的轻车熟路。巫玄每天最安静的时刻，就是替她梳头。

　　“若若。”巫玄一边小心翼翼地梳着，一边用他那低沉、没有太多起伏的嗓音，笨拙地讲着故事，“巫咸国，有一座登葆山。山很高，直插进云里。山上有一种草，叶子像针，开的花是红色的，能治肚子疼。还有，天上的星星，有个叫长尾星，是我自己起的名字……”

　　杜若坐在铜镜前，听着这些极其遥远、甚至带着神话色彩的事情，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荒谬。

　　“长尾星？”她好奇地透过镜子看他。

　　“嗯。因为它后面的光很长，像尾巴。”巫玄点点头，把最后一缕头发绕上银簪，“你以前说，那个叫彗星。”

　　杜若看着镜子里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似乎被他每天这些细碎的唠叨，一点点地填满了。

　　她甚至开始习惯了每天早上等他来梳头，习惯了他那一成不变的笨拙汇报。

　　“你今天想吃什么？”巫玄替她插好蝴蝶银簪，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极其认真地憋出一句，“你今天，很好看。”

　　杜若脸一红。这几天，这男人每天都要夸她一句。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偏偏他说得极其郑重，像是在宣读什么圣旨。

　　“你就会说这一句吗？”杜若小声嘟囔了一句。

　　巫玄蹙起眉头，似乎在极其苦恼地搜刮自己词汇量。

　　他不懂中原那些文绉绉的诗词，脑子里全是若若以前夸他的话。

　　他认真地盯着杜若看了好一会儿，极其生硬地开口：“你……香。软。”

　　“咳咳咳！”杜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满脸通红地转过头瞪他，“你这人，怎么这么……这么口无遮拦！”

　　巫玄一脸无辜：“以前，你就这么夸我的。你说我香。你还说我，可爱。”

　　杜若瞪大了眼睛。以前的她……这么奔放吗？居然夸一个一米九的冷面男人“香”和“可爱”？

　　看着她红透的侧脸，巫玄的眼底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极其认真地下结论：“你脸红的样子，也可爱。”

　　杜若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转过身，想要说点什么反驳他。

　　巫玄却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把脑袋凑到她面前。

　　“你干什么？”杜若下意识往后躲。

　　巫玄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势，他只是极其温顺地低下头，抓起杜若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他的黑发极其浓密，带着一丝凉意。

　　“你以前，生气的时候，喜欢扯这里。”巫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杜若的手僵在半空。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扯过，但指尖触碰到他柔软的发丝时，她的心底竟然涌起一丝极其熟悉的、带有几分顽劣的冲动。

　　“我……我不记得了。”她有些慌乱地想收回手。

　　“没关系。”巫玄没有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头上，极其包容地说，“你想扯就扯。我不怕疼。”

　　杜若看着这个像大狗一样伏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鬼使神差地，手指微微弯曲，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不疼，像是一种极其亲昵的抚摸。

　　巫玄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语气极其笃定：“你以前，就是这么扯的。”

　　杜若触电般收回手，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她猛地站起来，推开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哪有人主动让人扯头发的！”

　　说完，她慌慌张张地跑到了窗边。

　　巫玄看着她娇嗔的背影，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极其缓慢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的若若，正在一点点回来。

　　站在门外端着水果，原本准备敲门，却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的杜衡，默默地放下了手。

　　他眼眶有些发热。这几天他看着巫玄一点点去试探、去包容，看着自家姐姐从浑身是刺到现在的笑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哪怕拼了命也要跟这个野人在一起。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在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去爱着对方。

　　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忘掉多少次，那种爱人的本能，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杜衡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进去打扰。他转身下楼，决定今天不去当那个碍眼的电灯泡了。

　　而屋子里，巫玄走到窗边，学着杜若以前的样子，静静地站在她身边，一起看着窗外。

　　“若若。”他轻声说。

　　“干嘛？”

　　“今天就待在这儿吧。我带你，看星星。用你说的，那个‘望远镜’。”

　　杜若转过头，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终于没忍住，极其明媚地笑了一下。

　　“好啊。”

　　也许，过去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叫巫玄的男人，正在用他所有的耐心和温柔，为她搭建一个新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