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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摔碎的玉露膏,拜高踩低的深宫 秋澜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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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澜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春桃和夏莲端着太医院送来的消肿药和几样热腾腾的膳食,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娘娘,您多少吃一点吧。太医院送了上好的玉露膏来,奴婢给您脸上敷一敷……”
躺在床上的温如兮忽然睁开眼。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木然地坐起身,抓过春桃手里的托盘,狠狠砸在了地上。“哐当”一声,药碗碎裂,玉露膏溅得满地都是。
“滚。”温如兮声音沙哑,像破旧的拉风箱,透着一股子死气,“都给我滚出去。”
春桃和夏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赶紧收拾了残局退到门外。
门关上后,温如兮重新倒了回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帐顶。
脸上的伤火辣辣地疼,半边脸肿得老高,可心里的痛,比脸上疼一万倍。她一想到远在岭南受苦的爹娘,想到才十岁的弟弟,就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她不敢死,可她也没力气活。她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着,任由自己在这座空荡荡的殿里发烧、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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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内侍省时,季川正在看各宫呈上来的开销折子。
“……温嫔娘娘把药砸了,膳食也一口没动。”春桃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极低,“娘娘现在一直发着高热,半张脸肿得不成样子,也不上药,说是不想活了。”
季川翻折子的手微微一顿。
“不想活?”他冷笑了一声,把折子扔在桌上,“她倒是挺有骨气。”
他以为刘贵人那一顿巴掌,能让她知道疼,知道怕,知道这深宫里没权没势就得低下头。可她宁愿脸烂掉,宁愿烧死,也不肯接他递过去的药。
“掌印,要不要让太医直接过去……”
“不必。”季川打断李德全的话,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既然她自己不想治,就让她继续躺着。把太医撤回来。痛够了,就知道该怎么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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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发了话,不治,不管。
这消息在宫里传得比风还快。后宫里的女人最会看风向,内务府更是人精。原本温如兮虽然被抄了家,但好歹还顶着个嫔位。可现在,刘贵人刚打了她,季掌印不仅没管,还把太医院的人撤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温嫔彻底废了吗?
于是,秋澜殿的日子,彻底成了地狱。
内务府见风使舵,原本该送的银霜炭,变成了满是黑烟、熏得人流泪的劣质黑炭;送来的午膳,全是发馊的冷菜,连点热气都没有。
“娘娘,吃一口吧……”夏莲红着眼眶,用勺子舀着那半碗有些馊味的粥,想喂给温如兮。
温如兮发着高烧,浑身烫得像火炉,半张脸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嘴唇干裂起皮。她虚弱地偏过头,避开那勺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接下来的几天,内务府甚至变本加厉。原本每天该送来的热水,现在一天只有半盆冷水。院子里的落叶没人扫,殿里冷得像冰窖,连那几个粗使太监都敢在院子里指桑骂槐。
“还以为自己是尚书家的大小姐呢,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
“就是,得罪了刘贵人,没被赐死就不错了,还端着架子。”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温如兮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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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德全把内务府这几天的“怠慢”一一汇报给了季川。
“……刘贵人私下里打点了内务府的副总管,让把秋澜殿的份例都减了,奴才看着,那送去的饭菜,连下等宫女都不如。娘娘烧得迷迷糊糊,连水都喝不上。”
季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知道,这件事背后有刘贵人的手笔,也知道内务府在拜高踩低。
但他没有发火,更没有下令责罚。
在这深宫里,拜高踩低是常态。他十二年前在掖庭的时候,连馊水都喝过,挨的毒打比这多千百倍。这点委屈,算什么?
“既然刘贵人想立威,就由着她去。”季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内务府的账,不必去查。”
他就是要让她在绝望里熬,熬到她那身娇生惯养的骨头彻底粉碎,熬到她明白,在这宫里,除了他季川,没人能让她活下去。
等她自己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他再以另一副面孔出现。
“去盯着,别让她真死了。”季川转过身,“等她烧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再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