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66、熬死老爹就能回家了 从沈府出来

　　从沈府出来，退亲成功，还顺手拿回了庚帖，杜衡觉得今晚的月亮都格外圆。

　　回了客栈，他大手一挥，直接点了一桌子好菜，还特意要了一壶上好的花雕酒。

　　“痛快！太痛快了！”杜衡端起酒杯，滋溜一口，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是没看到那沈墨言最后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让他狂！还状元呢，我呸！今天要不是长公主压着，我非得让姐夫揍他一顿不可！”

　　相比杜衡的兴奋，巫玄显得极其安静。他坐在杜若身边，默默地帮她挑着鱼刺，剥着虾壳。但杜若敏锐地发现，这人虽然表面平静，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尾巴，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极度的愉悦。

　　也是，折腾了这么久，这“退亲”的执念终于放下了，他能不高兴吗？

　　果然，等杜衡终于吹嘘累了，停下来吃菜的时候，巫玄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杜若碗里，突然一本正经地抬起头，看着她问：“若若，亲退完了。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噗——咳咳咳！”杜衡一口酒又呛住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杜若被他这直白的问题弄得脸一红，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急什么！刚退完亲呢，哪有马上成亲的。”

　　“怎么不能马上？”巫玄眉头一皱，极其认真，“庚帖都拿回来了。我们换过了。你说过，吃了定亲饭，就是未婚夫妻了。既然是未婚夫妻，为什么不能马上成亲？”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杜若哭笑不得，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这事儿得回江南再说。成亲得准备很多东西，还得有长辈见证，哪能咱们三个人说成亲就成亲的？”

　　“回江南成亲？”杜衡嚼着花生米，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姐，你别做梦了。你当爹会同意？”

　　杜若一愣：“什么意思？”

　　杜衡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姐，你失忆了，忘了咱们爹是什么脾气。爹那个人，一辈子最好面子，讲究门当户对。沈墨言好歹是个状元，他都觉得是咱们高攀。现在你带个来历不明、连个字都不识几个的野人回去，还要成亲？爹能把房顶给掀了！他宁可把你关在家里，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巫玄剥虾的手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眼底刚刚散去的阴霾瞬间又聚拢了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杜若的袖子。

　　杜若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慰地捏了捏，然后转头看着杜衡：“他不同意？行啊。”

　　“你要干嘛？”杜衡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就带阿玄私奔。”杜若说得极其轻巧，甚至还笑了一下，“我不回杜家了。反正我大半年没回去，不也活得好好的？爹要是不同意，我就带着阿玄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继续游山玩水，给他生几个外孙，让他这辈子都见不着。”

　　巫玄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安一扫而空，甚至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极其赞同：“私奔。好。”

　　杜衡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急得直接站了起来：“姐夫！你怎么也跟着瞎掺和啊！不行！都说了不能私奔！”

　　巫玄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不懂。若若最重要。”

　　杜衡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跳了起来，椅子都被他带倒在地上：“不行！绝对不行！”

　　“你急什么？”杜若瞥了他一眼。

　　“我能不急吗！”杜衡急得在原地打转，“姐！你可是杜家的大小姐！你要是私奔了，爹的面子往哪搁？再说了，你们俩要是跑了，我怎么办？我回去怎么交差？爹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杜若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杜衡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极其憋屈地嘟囔：“行行行，你是姐，你厉害。反正……反正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你非要跟他，我这个做小舅子的，还能真把你绑回去不成？”

　　听到这句，杜若嘴角一弯，伸手一把揪住杜衡的头发，扯了扯：“这还差不多。没白疼你。”

　　“哎哟哟！疼疼疼！姐你松手！我头发要掉了！”杜衡龇牙咧嘴地求饶，理顺了头发后，极其哀怨地看着杜若和巫玄，开始苦口婆心地给他们规划未来。

　　“姐，你听我说，私奔真的不行。太苦了！要不这样，咱们先回江南，低调点。爹那儿，我去磨他。”

　　杜衡语重心长地说：“爹现在身体硬朗，咱们硬碰硬肯定不行。咱们就熬！等过个几年，爹老了，精力不济了，管不动事了，我不就当家了吗？到时候，我当了家，我说了算！我再风风光光地把你们俩接回来，给你们大办一场成亲宴，行不行？”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眼底都泛起了几分水光。这十五岁的少年，在这一刻，显得极其懂事，又带着点可爱的稚气。

　　杜若看着弟弟这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心里一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杜衡，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儿啊。”

　　“那是！”杜衡还没反应过来，洋洋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等他反应过来这话里的调侃意味，顿时垮了脸，哀嚎一声：“姐！你别笑我！我这不是为了你吗！我连我爹都卖了，你还笑话我！”

　　她伸手摸了摸杜衡的脑袋：“好。听你的。不私奔，咱们回江南。”

　　旁边的巫玄虽然不太懂什么“熬到爹老了”，但他听懂了“回江南”，也听懂了“成亲宴”。

　　他极其认真地看了看杜衡，第一次觉得这个小舅子，顺眼了不少。

　　他极其认真地对杜衡点了点头：“好。等爹老了，你当家。我们回来成亲。”

　　杜衡翻了个白眼：“那是我爹！叫得倒顺口。”

　　客栈里，传来三人低低的欢笑声。

　　双蛇从巫玄袖口里探出脑袋，在桌子上游来游去，抢着吃杜若掉在桌上的花生米。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仿佛京城里的那些阴谋算计，都跟他们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