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65、退亲 到了沈府门

　　到了沈府门前，杜衡递了拜帖。

　　到底是当朝状元的府邸，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沈夫人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旁边坐着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衫，面容清秀，但眼底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正是沈墨言。

　　看到杜若带着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和一个半大少年走进来，沈墨言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杜若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沈公子，沈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退亲的。麻烦把庚帖还给我，这门亲事作罢，以后两家互不相干。”

　　沈墨言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目光在杜若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旁边一直冷冷盯着他的巫玄身上。

　　巫玄那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和眼神，让他心里极其不舒服。

　　他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退亲？杜若，你脑子没坏吧？”

　　杜若眉头一皱。

　　沈墨言站起身，背负着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沈墨言是当朝状元，天子门生！你们杜家，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当初定下这门亲事，已经是你们杜家祖坟冒青烟高攀了。如今我前途无量，你一个商户女，居然敢跑到我状元府上来提退亲？”

　　“你放屁！”杜衡气得跳脚，“当初定亲的时候，你沈家还没发达呢！现在你考上状元了，就嫌弃我姐了？你还要不要脸！”

　　“放肆！”沈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这就是你们杜家的教养？”

　　“教养也得看对谁。”杜若拉住弟弟，冷笑了一声，目光直视沈墨言，“沈公子，别把话说得那么清高。你不想退亲？行啊。但我听说，你最近跟当朝公主走得极近啊。你既想攀附皇家公主，又想拿我当垫脚石，怎么，你想让公主给你做妾吗？”

　　此话一出，沈墨言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

　　他死死盯着杜若，原本伪装的温文尔雅彻底撕裂，露出了极其无赖和恶毒的嘴脸：“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你背着我跟这个乡野野男人私奔，无媒苟合，不知廉耻！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我没把你浸猪笼，已经是看在杜家的面子上了！”

　　他指着巫玄，言辞极其刻薄：“你以为你带着这个野男人上门，就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亲事，我不退！我要休！我要写休书，写明你杜若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与野男人无媒苟合！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敢！”巫玄眼底的黑气瞬间暴涨，骨刀“锵”的一声出鞘半寸，整个正堂的温度骤降，仿佛坠入冰窟。

　　“阿玄，别脏了手。”杜若死死按住巫玄的手腕，眼神却冷得像冰。

　　沈墨言被巫玄那骇人的杀气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梗着脖子叫嚣：“怎么？想杀人？来啊！杀了我，你们也得陪葬！杜若，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你是个背着未婚夫偷汉子的□□！”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他死不讲理，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杜若，用那个时代对女人最致命的“名节”来威胁她。

　　杜若气得浑身发抖。她低估了古代文人的无耻程度。

　　就在这时，正堂外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威严冷厉的女声。

　　“好大的威风啊，沈状元。”

　　众人一愣，齐刷刷回头。

　　只见大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行人。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暗金云锦长裙，头戴凤钗，气质凌厉，身边还跟着几个带刀侍卫。

　　沈墨言看清来人，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公主殿下千岁！”

　　长公主冷着脸走进来，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沈墨言，而是径直走到杜若面前，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杜家那丫头？”长公主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杜若虽然不知道这公主为什么会来，但还是迅速镇定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民女杜若，见过公主殿下。”

　　长公主点了点头，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墨言。

　　沈墨言此刻吓得冷汗直流，他今天原本是请公主过府赏花的，想趁机敲定两人的事，谁知道公主会提前到，还把刚才那些话全听了去。

　　“沈大人。”长公主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声音冷得出奇，“你刚才说，杜家是高攀？说这丫头不守妇道？”

　　“臣……臣……”沈墨言结结巴巴，连头都不敢抬。

　　“本宫刚才在外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长公主冷笑一声，“一个状元，为了攀龙附凤，不惜往未过门的妻子身上泼脏水。这就是当朝状元的做派？”

　　“臣不敢！公主明鉴！是这贱人……”

　　“够了！”长公主厉声打断他，“本宫最恨的就是你这种道貌岸然、心肠歹毒的东西。这亲，本宫做主，退了。”

　　她看向沈夫人：“把庚帖还回去。今日之事，若有一丝一毫传到外面，你们沈家，就不必留在京城了。”

　　沈家母子吓得面如土色，只能乖乖把庚帖交了出来。

　　杜若接过庚帖，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向公主道谢。

　　就在杜若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沈墨言突然抬起头，那双满是屈辱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杜若和巫玄的背影。

　　他虽然在公主面前不敢造次，但那眼神，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庚帖虽然拿回来了，但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