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64、城北徐公是谁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

　　杜若三人挑了张靠窗的桌子，要了三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外加两笼肉包子。

　　杜衡昨晚没睡好，正打着哈欠，刚夹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对面坐着的巫玄，手里捏着筷子，半天没动。他盯着杜衡，眉头微蹙，那眼神活像是在审犯人。

　　“怎么了，姐夫？我脸上有字啊？”杜衡含糊不清地嚼着包子，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杜衡。”巫玄极其认真地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嘈杂的客栈里，却让杜衡没来由地后背一凉，“城北徐公，是谁？你见过吗？”

　　“噗——咳咳咳！！”

　　杜衡一口包子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脸涨得通红，连眼泪都咳出来了。他用力捶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瞪着巫玄。

　　杜若正在喝面汤，被弟弟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递过去一杯水：“你慢点吃，谁跟你抢了！”

　　“不是！姐！”杜衡灌了一大口水，好不容易把气理顺，指着一脸严肃的巫玄，“姐夫他……他突然问我城北徐公！我还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呢！”

　　巫玄眉头皱得更紧了：“杀人灭口？他真跟你见过？”

　　杜若看着巫玄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他在纠结什么。她强忍着笑，一拍脑门：“阿玄，你昨晚还没忘这事儿呢？”

　　“没忘。”巫玄闷闷地回了一句，目光再次锁定杜衡，“徐公到底是谁？”

　　杜衡看着这俩人，嘴角抽搐，终于明白过来了。合着这野人姐夫是因为昨晚姐姐随口夸了一句“比城北徐公还美”，在这儿吃了一晚上的干醋！

　　杜衡放下筷子，决定给这缺乏九年义务教育的姐夫好好上一课。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教书先生的架子：“姐夫，你听好了。这城北徐公啊，不是现在的活人，那是古时候的一个美男子。齐国有一个叫邹忌的大臣，就问他妻子和妾：‘我和城北徐公谁好看？’妻子说‘你最好看’，妾也说‘你最好看’。结果徐公来了，邹忌一看，自己其实不如人家。但他明白了，妻子和妾是因为爱他、怕他，才说他最好看。”

　　他顿了顿，极其耐心地翻译：“所以，我姐昨晚说你‘比城北徐公还美’，意思就是，在她眼里，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什么古时候的美男子，连你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那句古文就是——‘我与城北徐公孰美？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巫玄极其认真地听着，眉头随着杜衡的解释，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捕捉到了几个极其关键的信息：第一，那是个古人，已经死了。第二，若若说他比那个古人好看。第三，这是夸人最好看的意思。

　　“你确定？”巫玄还是有点不放心，盯着杜衡。

　　“我确定！我拿我的零花钱发誓！”杜衡恨不得举手发誓。

　　巫玄这才彻底放心了。

　　他眼底最后那一丝阴霾散去，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转头看向杜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若若，我比徐公好看。”

　　“对对对，你最好看。”杜若看着他那副被捋顺了毛的傻样，哭笑不得地夹了一个包子塞进他嘴里，“行了，解释清楚了，赶紧吃饭！吃好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什么正事？”巫玄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地问。

　　“退亲！”杜若斩钉截铁地说，“今天去沈府，把庚帖要回来。早点退完亲，早点清净。”

　　一听到“退亲”两个字，巫玄眼睛立刻亮了，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面扒拉完，站起身来：“走。”

　　“急什么！我还没吃完呢！”杜衡哀嚎一声，塞了最后半个包子，赶紧跟了上去。

　　去沈府的路上，杜若坐在马车里，开始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杜衡，这沈家到底什么情况？沈墨言是什么脾气？”杜若问道。

　　杜衡擦着手，撇了撇嘴：“那小子，心眼多得很。表面上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骨子里傲得很。爹当初跟他定亲，也是看中了他科举高中的潜力。现在他成了状元，听说又跟公主那边牵扯不清，咱们去退亲，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就不跟他们讲理。”巫玄冷冷地插了一句，手已经按在了骨刀上。

　　“阿玄，今天咱们是文明人。”杜若按住他的手，“能不动刀，就不动刀。我们是去退亲的，不是去结仇的。只要能把庚帖拿回来，其他的，随便他们怎么说。”

　　“要是他们不给呢？”巫玄问。

　　杜若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给？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沈府雕梁画栋，门前两只大石狮子，气派非凡。杜衡递了拜帖，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态度极其傲慢，让他们在门口等着，半晌才慢吞吞地出来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