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52、黑风峡反打劫 马车刚拐进

　　马车刚拐进黑风峡，峡口狭窄，两侧怪石嶙峋，是绝佳的埋伏地。

　　杜若正靠在小桌边，剥了个橘子，掰下一瓣递到巫玄嘴边。巫玄低头吃了，舌尖还顺势卷了一下她的指尖，惹得杜若笑骂了一句“属狗的”，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瓣。

　　车厢里的气氛正好，马车却猛地一个急刹。

　　“吁——！”

　　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车辕上的杜衡甩下去。他死死勒住缰绳，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杜若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峡口正中间横着几根削尖的粗木，十几个蒙面大汉提着明晃晃的砍刀从两侧的岩石后冒出来，堵了个严严实实。为首的那个独眼龙，肩宽体胖，手里一把鬼头刀，刀背足有两指厚。

　　“姐……姐夫……”杜衡的声音都在打颤，他缩着脖子，脑袋拼命往车厢里探，那张俊秀的脸此刻比纸还白，“你们……猜怎么着？”

　　杜若看弟弟这副怂样，又看了看那帮凶神恶煞的土匪，还没说话，就听杜衡颤巍巍地补了一句：

　　“好像……真被打劫了！”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从车厢里提刀站起来的巫玄，眼神里从恐惧硬生生挤出了一丝诡异的惊叹：“姐夫，我去……真准啊！你这也太神了！”

　　巫玄没理他，翻身下了车，骨刀斜斜地垂在身侧，刀刃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独眼龙一看下来的是个身形高大、赤脚散发、眼神比他还狠的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哟，小子，想当出头鸟？知道爷爷是谁吗？黑风峡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巫玄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声音低沉、平直，没有半点起伏，像在背书。

　　独眼龙：“……啥？”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巫玄极其流利地把这句话背完了，然后把骨刀往地上一拄，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独眼龙极其认真地说，“交钱。”

　　独眼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当了这么多年土匪，头一回遇到被自己打劫的人，反过来找他理直气壮要钱的。

　　跟在后面下车的杜衡，被眼前这一幕震得下巴都快掉了。他抓着车辕，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也行？”

　　“你活腻了！”独眼龙暴怒，举起鬼头刀就劈了过来。

　　巫玄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劈下，砍在泥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下一秒，巫玄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独眼龙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腕骨脱臼的脆响混着杀猪般的惨叫，鬼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笃”地一声钉进了杜衡脚边的泥土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杜衡看着那把离自己脚尖只差半寸的刀，两眼一翻，直接腿一软坐地上了。

　　剩下的土匪见状，一拥而上。

　　巫玄连眼皮都没抬，身形像鬼魅一样在人群里闪动。拳拳到肉，肘击、膝撞，骨头碎裂和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赤蛇从袖口窜出去，一口咬在了一个想绕后偷袭的土匪脚踝上，那人惨叫着抱着腿滚倒在地，疼得哭爹喊娘，却死不了——阿赤很有分寸，只放了三分毒。

　　不到二十息。

　　十几个土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抱着胳膊腿哀嚎，没一个能站起来的。巫玄一个人站在尸横遍野（虽然没死）的峡口，连气都没喘一口。

　　独眼龙捂着断手，疼得满脸冷汗，看着巫玄像看阎王。

　　巫玄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钱。”

　　独眼龙哆哆嗦嗦地摸向怀里，把整个钱袋双手奉上。巫玄接过来，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把鬼头刀上，走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刀身宽厚，钢口不错，虽然没有他原来那把骨刀趁手，但也算把好刀。

　　他把鬼头刀别在自己腰间，又转过头，继续看向独眼龙。

　　独眼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哭着喊：“好汉！没了！真没了！都给您了！”

　　土匪们哆哆嗦嗦地把身上所有的钱袋、碎银子全掏了出来。

　　巫玄接过钱袋掂了掂，目光又落在了独眼龙背上的一个包袱上。他伸手扯过来，打开一看，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还有一本封皮画着粗糙图画的书。

　　巫玄识字不多，但他看着封皮上画着两个人搂在一起，觉得这大概是本讲“怎么抱人”的书。他没多想，直接随手揣进了怀里。

　　独眼龙看着他把唯一的“宝贝”拿走，欲哭无泪，连个屁都不敢放。

　　巫玄做完这一切，提着钱袋和那把弯刀，转身走回马车。他把钱袋递给杜若，把弯刀扔到车辕上，一本正经地说：“若若，抢完了。”

　　杜若笑得前仰后合，简直要直不起腰。她笑够了，伸手摸了摸巫玄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奖：“阿玄，你学得真快！不仅抢了钱，还知道顺人家东西了，出息了！”

　　巫玄被她摸着头，眼底的冷意瞬间化成了水，凑过去在她手心蹭了蹭。

　　而旁边的杜衡，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着嘴巴，看着地上哀嚎的土匪，又看着一脸平静的巫玄，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我靠……”杜衡结结巴巴地发出了一声惊叹，“打劫山匪？！还能这样？不仅反打劫，还把人家的刀和东西都抢了？！”

　　他原本对这个“野人姐夫”的嫌弃，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敬畏。这可是山匪啊！十几把大刀，被他一个人当萝卜切了！

　　“姐夫！你也太猛了吧！”杜衡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狗腿的笑脸，“姐夫！你收我当徒弟吧！你教我怎么一个人打十几个！我以后再也不叫你野人了，你就是我亲姐夫！”

　　巫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教。”

　　“为什么啊？”

　　“你太弱。”

　　“我可以练！”

　　“太吵。”

　　“我闭嘴！”

　　巫玄终于被烦得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杜衡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拼命地冲他眨眼。

　　杜若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

　　这趟江南之行，似乎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当然，此刻的巫玄，正盯着杜若手里的橘子，心里想的全是：晚上能不能用那本书上画的动作，跟若若试一下。

　　——

　　而在黑风峡另一头的县城里，一个专门负责押送江南进贡药材的军需官，正焦头烂额地看着面前的空盒子。因为就在昨晚，这批价值连城的药材，被黑风寨的土匪给劫了。

　　而这批土匪，刚刚才被巫玄反抢劫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