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03、得不到就毁掉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杜若被巴月公主的人“请”到了寨子边缘的一处空地上。

　　巴月坐在一块铺着虎皮的巨石上，身后站着两个佩着青铜短剑的侍女。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凌厉的野性。

　　看到杜若走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嗤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倾国倾城的妖女，原来就是这么个细胳膊细腿的中原小丫头。”

　　巴月端起手里的皮囊喝了口酒，语气里满是不屑，“手无缚鸡之力，连把刀都拿不稳吧？就你这样的，居然能把巫咸国的少主迷得神魂颠倒，连少主之位都不要了。”

　　杜若站在她面前，没有退缩，也没有发怒，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阿玄不喜欢你。他不想娶你，跟我是谁、我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关系。”

　　巴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中原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巴月把皮囊往石头上一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若，“喜欢？联姻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喜欢’来说话了？”

　　她绕着杜若走了半圈，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巴国看中巫咸国的盐泉和地理位置，巫咸国需要我巴国的粮草和兵器。两个部落结盟，各取所需。我巴月嫁过来，带的是整个巴国的诚意和刀剑。至于巫玄喜不喜欢我，我根本不在乎。我要的是巫咸国少主这个身份，和这个人背后的东西。”

　　杜若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巴月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变得锋利：“你以为这是你们中原的话本子，两个人看对眼了就能在一起？你太天真了。在这片大地上，部落之间结盟才是活下去的根基。联姻，就是把两个部落绑在一起的绳子。你一个连刀都提不动的中原人，凭什么跟我争这根绳子？”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巴月，语气依然很稳：“你说得对。联姻确实不看重感情，看重的是利益。这些我懂。”

　　巴月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痛快地承认。

　　“但是，”杜若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阿玄不是一件用来绑绳子的物件。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你可以用兵力威胁大巫，但你不能强迫一个活人违背自己的心意。”

　　巴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盯着杜若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眼底透出巴国那种骨子里的嗜血和狠厉：“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强迫他。但我可以毁了巫咸国。”

　　杜若的呼吸一滞。

　　“我巴国的勇士，一人一刀，就能把这座山寨夷为平地。”巴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杜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们那个少主不是宁死都不愿意娶我吗？行啊。那我就让他看着，因为他的一意孤行，他那些族人的血流成河。”

　　杜若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你可以赌他敢不敢跟我拼命，但我劝你想清楚。”巴月看着她，一字一顿，像毒蛇吐信，“你也不想巫咸国的少主，因为你的存在，最后变成一具尸体吧？”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杜若最恐惧的地方。

　　她死过一次。她知道那种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的滋味。她不能想象巫玄倒在她面前，身上全是血的样子。

　　巴月退后了一步，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态，看着杜若惨白的脸，满意地笑了。

　　“好好想想吧，中原人。”巴月拍了拍手，转身带着侍女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丢下最后一句话，“他护得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等我把刀架在巫咸国所有族人的脖子上的时候，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点都不犹豫吗？”

　　杜若一个人站在空地上，风吹得她眼眶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它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