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04、如果你没遇到我 杜若回到木

　　杜若回到木屋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

　　她推开门，勉强扯出一个笑，就想往干草堆那边走。可巫玄正蹲在火塘边熬药，一抬头看到她这副样子，手里的木勺直接扔进了陶罐里，几步跨过去把她拦住了。

　　“怎么了？”他抓着她的肩膀，低头盯着她的脸，眉头拧得死紧，“谁欺负你了？”

　　“没事。”杜若别过脸，声音有点发飘，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就是外头风大，吹得有点冷。”

　　巫玄不信。他盯着她看了好几息，但到底没追问，只是拉着她到火塘边坐下，把她冰凉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两只大手合起来给她暖着。他暖得很认真，低着头，拇指一下一下地搓着她的指节，时不时还凑近了哈一口热气。

　　杜若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认真真替她暖手的样子，心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忽然酸得快要断了。

　　她盯着火塘里的火苗，过了好半天，忽然轻轻开了口：“阿玄。”

　　“嗯。”

　　“如果你没有遇到我……”杜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会娶什么样的人？”

　　巫玄暖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深陷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杜若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如果没有我，你大概就会听大巫的安排，娶他挑的人吧？”

　　巫玄沉默了一下，收回手，往火塘里添了根柴，语气很平：“会吧。大巫安排的，我不会反对。”

　　“那巴月公主呢？”杜若又问。

　　巫玄猛地转过头看她。

　　“如果没有我，巴国来提亲，大巫压下来，你是不是也就娶了？”杜若看着火苗，声音很轻，“反正你之前也说了，娶谁不是娶，没见过也没关系。”

　　火塘里“噼啪”响了一声。

　　巫玄看着她，目光渐渐变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若若，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杜若回过神，冲他扯了个笑，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故意用那种凶巴巴的语气骂他，“就是觉得你是个笨蛋。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少主的？”

　　巫玄被她推得歪了一下脑袋，愣住了。

　　“连自己的婚事都没得选，连娶谁都无所谓。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主意都没有。”杜若笑着，可那笑看着比哭还难受，“要是你不是少主就好了。我们随便找个没人的山头，盖个房子，种点菜，养几只鸡。没人逼你娶谁，也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巫玄听懂了。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下来，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难受。他伸手，把她的脸捧起来，逼她看着自己。

　　“若若。”他的声音很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会娶巴月。不管有没有你，我都不会娶她。”

　　杜若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不喜欢她。”杜若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你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你连少主的位置都不要了，你怎么可能娶她。”

　　巫玄听出了她话里那份沉甸甸的、被压得说不出口的难过。他没再追问，只是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闷声说：“知道就好。别胡思乱想。”

　　杜若把脸埋在他胸口，没再说话。她闭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悄悄浸湿了他胸前的兽皮。

　　她不能说。巴月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她说出来，巫玄一定会冲去跟巴月拼命。可巴国那么多刀剑，那么多勇士，他一个人，怎么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