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标记》有雨惊过

3、代价 他也不介意

　　付醒在蒋栖庭的怀里嗅闻，没闻到想要的东西，以为是自己贴得不够近，不够紧。他努力地攀住，抓住蒋栖庭。
　　“蒋栖庭……信息素……给我信息素。”付醒眉眼含春冲着蒋栖庭要。

　　蒋栖庭生理上已经有了反应，心理上却无动于衷。“如果我进入易感期，标记你也可以吗？”
　　付醒的意识已经混沌了，他根本听不懂蒋栖庭在说什么，他无意识的流泪，泪水打湿了蒋栖庭胸膛处的衣服。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那样的结果的，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终生标记。”
　　蒋栖庭在付醒的耳边说着话，像是耳鬓厮磨的情人在喃喃低语，尽管他知道自己怀里这个Omega已经全无意志，根本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很快，很快就好了，你再忍忍。”

　　没过太久，明辞就带着强效抑制剂来到了二楼。他没进去房间，只是把东西放在了门口。
　　蒋栖庭将抑制剂打入付醒的体内。付醒慢慢的停止了挣扎，沉沉睡去。

　　第二天，付醒睁开眼，他在医院，还是那间单人房。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后颈，但看到坐在他床边的蒋栖庭，付醒把自己条件反射抬起来的手生压了下去。

　　没有Alpha能够不厌恶排斥自己标记的Omega。

　　“蒋先生。”付醒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被我标记吗？”蒋栖庭直接戳破了付醒表面的温顺与乖巧。

　　付醒没敢有所动作，他用一双大眼睛不解的看着蒋栖庭，“蒋先生说什么呢？我听不太懂。”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蒋栖庭在心里面说。

　　这是他迄今为止找到的最满意的接班人了，他不想引起他太反感。
　　“可以放松一点。余醉就在外面，我让他进来陪你。”

　　付醒没说话，默认了这种做法。等到蒋栖庭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付醒立马抬手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贴着一张阻隔贴。他认真的去感受自己的身体，他询问，自己有被标记吗？
　　腺体处没有什么异样感，身体内的信息素似乎还在乱窜，刚才看着蒋栖庭的时候，心中也没有升起特别的感觉。没有依赖更加没有爱。

　　付醒松了一口气。
　　随后，余醉进来了。蒋栖庭没跟着回来。

　　“欸，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付醒的口腔里开始弥漫一种咸到发涩的味道，他想起那件白衬衫，怎么闻都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不太记得了。”
　　“啊，我还想知道蒋栖庭在你房间的时候，你们俩发生了什么呢？”余醉有些失落。

　　“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标记你？”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 ，余醉收起不正经的样子。“那你应该很符合他的标准了。”

　　付醒问：“什么标准？”

　　“接班人的标准。”
　　Omega接一个Alpha的班吗？这太荒谬了。付醒没说话。

　　余醉递给他一本书，有关平权理论。
　　电光火石之间，付醒忽然想起昨天余醉说的那句话——“你一个Alpha不知道为什么要操心这些事，钱多了闲得慌是吧。”

　　他好像懂了，但又觉得荒谬，一个Alpha做这种事情，图什么呢？

　　余醉似乎是看出来了付醒的心思，“很荒谬对吧，你说他图什么呢？”
　　余醉看起来很悲伤，毫不掩饰的悲伤。付醒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

　　很难说此刻是真情流露还是在博同情。余醉抬起眼来看他，付醒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随后余醉收起了那副样子，再次扬起张扬又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余醉走到门外对蒋栖庭说，“什么都没说，就拍了拍我的手。”
　　一门之隔，蒋栖庭在想直接带付醒去似乎不可行，但是带去露露脸好像可以。

　　付醒在想蒋栖庭具体是打算怎么做呢？他看着不像是只会喊口号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被这一刻的思绪困扰太久。等付醒发情期安全度过以后，蒋栖庭就向他提出了那一份代价。

　　“我想你成为‘飞鸟协会’的会长。”
　　“飞鸟协会？”

　　“这是一个为Omega争取人权的组织。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位置。”

　　“蒋先生，我没怎么上过学，没有什么文化。”付醒并不能理解蒋栖庭的想法。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相信你。”蒋栖庭的态度很强硬。

　　付醒懂得，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
　　“好的。”

　　当天，付醒就被蒋栖庭带去了飞鸟协会的据点。
　　那是一个废品回收厂。

　　一群人带着手套，正坐在废品堆里分拣废品。

　　“要卖什么废品？”其中一个女Omega头也不抬地问。
　　“我是来收废品的。”

　　听到这话，Omega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要多少年的？”
　　“18。”
　　“太短了，没有。”

　　站在一旁的付醒听着两人对话，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但也不生气。毕竟，他也没有很想当这个什么协会的会长。

　　但他的恩人是真的期望。
　　穿着便服的蒋栖庭在Omega身边蹲下来，“湘姨，他真的很合适。”看着对面的人无动于衷，蒋栖庭又说：“试试看吧。”

　　付醒从蒋栖庭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祈求的态度，而他祈求的对象竟然是一个Omega。
　　付醒忽然对这个被称作胡姨的人产生了好奇。他主动打招呼，“湘姨好，我叫付醒，醒来的醒。”

　　“名字也不好，是在提示我，做的白日梦该醒了吗？”胡月湘言辞激烈，说话的语气却很平和，手上分拣废品的动作也没停。

　　付醒：“是该醒了。”

　　胡月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付醒。
　　付醒：“是他们，不是我们。”

　　胡月湘放下手中的废品，站起身来，目光从付醒转到蒋栖庭，再放回付醒身上。“算你还有点眼光，跟我来吧。”

　　付醒一边跟着蒋栖庭和胡月湘往里走，一边观察着两旁一直在低头分拣废品的人。
　　Omega比较多，Beta只有两三个。

　　大家全程都只低头做事，也不知道到底是没有发现付醒的注视，还是对于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前面就是废品厂的仓库门了。

　　那道卷帘门只拉开了一半，仓库内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等弯腰进去，付醒发现仓库里其实也就是分拣好的废品而已。真正的乾坤还要更深入。

　　胡月湘和蒋栖庭合力搬开了一个柜子，地上有一道被锁着的门。
　　“你走中间。”胡月湘对着付醒说。

　　付醒没有动作。

　　“怎么，你怕了？”
　　“是有点。”付醒坦然。

　　他原本以为这个飞鸟协会只是富家公子哥的一时兴起，现在来看，好像不是闹着玩的。
　　当了会长，这些人会把他当作救命稻草的吧。
　　先不说地下室有多少人，就光是仓库门外的那几个人，付醒就觉得自己负担不起。

　　“蒋先生，这个飞鸟协会的会长怎么不让湘姨来呢？我看她就挺负责的。”
　　“我不合适。”胡月湘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蒋栖庭听懂了付醒的弦外之音，“你想走？”
　　付醒：“可以这么理解。”
　　胡月湘：“那你走吧。”

　　付醒略微有些震惊，“湘姨这么爽快？”
　　胡月湘：“飞鸟协会不会强迫任何一个Omega。”

　　蒋栖庭跳出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我不同意。”
　　“蒋先生，恩情也有很多种报答方式呀，如果您执意要我当这个会长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做一回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你俩讲明白再来吧，现在都给我出去。”没心思听两个人争论的胡月湘开始赶人。
　　在他们离开之前，胡月湘对蒋栖庭说，“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如果一周之内你不能说动他，就放那孩子走吧。”

　　“他就是仗着你在，才敢这么和我说话。”
　　胡月湘听到以后露出一抹笑，“这就是飞鸟协会的初衷啊。”

　　——让Omega敢于反抗，敢于表达。

　　蒋栖庭很想说这样的话他就赔本了，什么都没有捞到。但是看着胡月湘为一个陌生Omega打算的样子，他不自觉想起了沈明柔，她也是这样。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母亲的闺中密友像她倒也无可厚非。

　　“我会让他自愿的。”

　　胡月湘看着蒋栖庭，也想起沈明柔，那个飞鸟协会的创始人，她也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回去工作了。”说完，就走了。

　　蒋栖庭也回到车上，与付醒四目相对。

　　付醒丝毫不觉得尴尬，“蒋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害怕湘姨走了我对你动手吗？”蒋栖庭打开了车后的挡板。

　　“蒋先生，这对你来说大概是最没有性价比的模式。”

　　蒋栖庭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我并不一定会在暴力之中屈服，就算我屈服了，上任之后你难道不会担心我毁了飞鸟协会吗？蒋先生，你很在乎这个组织。”
　　在乎的人永远都是输家。

　　“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我一个星期之内能不能让你自愿上任飞鸟协会的会长。”
　　“赌注呢？”

　　“如果我做到，你就去上任飞鸟协会的会长，如果我没做到，”蒋栖庭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没有这个可能性。”

　　付醒：“如果你没做到，就放我走吧。”
　　“可以。”蒋栖庭点头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