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标记》有雨惊过

2、浓重夜色 他脸色酡红

　　付醒没觉得自己会被发现，很坦然地朝着外面走去。
　　擦肩的那一瞬间，付醒的手腕被人抓住了。明明被抓住的是手腕，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一同被身旁的人握在了手中。

　　“这位先生，您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是大众脸，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说我眼熟。”付醒压低了自己的声线。

　　如果是平时，蒋栖庭可能还有闲心跟眼前的人玩玩这种扮演游戏，可惜他今天有急事。

　　“付醒，你这张脸可不大众，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付醒自知这次逃跑是失败了，也就没有任何挣脱的想法，“蒋先生。”

　　“看来在医院住付先生不太满意，去我家住吧。”
　　“不用不用，医院很好，我很满意。”付醒连忙表达拒绝。

　　“付先生最好记住自己今天说出的话，你应该不希望我让人时时刻刻的监视你吧。”蒋栖庭说出这句话，带着几分威严，他甚至还故意释放了一点属于Alpha的信息素来警告眼前这个意图逃跑的Omega。

　　是红酒的味道。
　　付醒脸色更白了，“记住了。”

　　自那以后，付醒就再也没有逃跑过。这倒不是因为他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只是他发现蒋栖庭对待他的方式变了。

　　以前只是公事公办的送饭大叔开始跟他闲聊，有时候还会带几本书和报纸来给他解闷。书的种类很丰富，涉及到家庭教育、历史政治许多方面，报纸的内容则相对单一，或是某个地方发生了起义，或是哪个Omega或者Beta被迫害的社会新闻。

　　蒋栖庭时不时也会来看他，跟他聊一聊书上或者报纸的内容。
　　付醒越来越看不明白蒋栖庭到底想干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大抵不会被卖掉了。

　　半个月以后，付醒康复出院。

　　“蒋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我家。”

　　蒋栖庭开着车，回答坐在副驾驶的付醒。

　　付醒看着前方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路段，心里一片平和。

　　支付代价的时刻终于到了。

　　蒋栖庭的家是一栋别墅，很漂亮，但也足够冷清。这里面没有管家，没有佣人，似乎只有蒋栖庭一个人住。

　　“坐吧，还有一个人没来。”
　　谁还没来？

　　蒋栖庭看着在沙发上坐下的付醒，问他，“想喝点什么？”
　　付醒要了一杯白开水

　　蒋栖庭倒了一杯热水给他，然后递给他一部新手机。
　　“给你，随便用。”

　　付醒接过这部手机，注册了新的通讯账号，跟蒋栖庭加了好友，然后就没动作了。

　　“不跟家人和好朋友报个平安吗？”
　　“蒋先生，我的家庭背景你应该调查得一清二楚吧。”付醒已经摸清了蒋栖庭的脾气，他不喜欢一味的顺从，有时候得朝他亮亮爪子。

　　果不其然，蒋栖庭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确实是这样。”

　　付醒觉得此刻的氛围刚好，问出了那个萦绕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蒋先生，这段时间您为我做了很多，我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大善人，喜欢帮助别人且不求回报呢。”
　　看着他手腕上价格不菲的表，付醒说：“您看起来很精明，不像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

　　“那你说对了。”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一位Alpha领着一位Omega进来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的得力助手，明辞。”蒋栖庭把穿着休闲卫衣装的男人介绍给了在座的人。
　　明辞向坐在沙发上的付醒点头示意，付醒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好，明先生，我叫付醒。”说完，付醒把目光看向那位Omaga，“不知道这位先生是？”

　　“余醉。”他自我介绍道。
　　“你们两个先聊，我和明辞先上楼一趟。”蒋栖庭把客厅留给了在场的两位Omega，说完就上了楼。

　　余醉也不怕生，直接在付醒身边坐下，背靠在沙发上，还翘个二郎腿。他一只手抱胸，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端详着付醒。“你长得真好看。”
　　付醒坐得端正笔直，“你也很好看。”

　　在付醒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余醉忽然坐直了身子并且向付醒贴近。“别这么紧张，蒋栖庭他又不在。”
　　“你是蒋先生的朋友？”

　　余醉听到这话，露出一个暧昧的笑，“不是朋友，我想做他的情人。”
　　哪个意思的情人？他的坦荡让付醒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点到为止在余醉这里从来并不存在，“就是包养的那个情人。”

　　“原来蒋先生已经结婚了。”
　　“你误会了，他未婚。”

　　付醒很是不解，“那你……”
　　“你不是他的正宫吗？”余醉说着说着牵起了付醒的手，露出他连角度都精心设计过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的，我也不会生孩子，将来哪天蒋栖庭死了，他的遗产都是你和你孩子的，你给我留口饭吃就行。”

　　付醒在那张脸上看见了讨好，一股恶心的感觉直直抵上了他的喉管。
　　“你误会了，蒋先生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不然他把你带回自己家干什么？再说了，哪个Omega能没有Alpha呢。蒋栖庭已经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了，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暴力倾向。”

　　“你和他很熟？”

　　“一般吧。我的母亲和他的母亲有点交情，我和他本人没有太多交际。现在，能联系我们有交际的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说起已经去世的长辈，余醉露出复杂的目光。有恐惧，有迷茫，甚至还有一些向往。等到付醒可以理解余醉眼神当中的种种时，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付醒还想继续问下去，这个时候，蒋栖庭下来了。

　　“聊得怎么样？”

　　“聊得特别愉快，他已经同意以后我当你的情人了。”余醉眼睛看向蒋栖庭。

　　“这跟我没关系。”付醒对余醉的信口开河大为震惊，并把自己的手从余醉的手中挣脱出来。

　　蒋栖庭无奈扶额。“你书都白读了你。”

　　“谁说白读了，我看了呀，无非是讲什么Omega要独立自强的蠢话。”余醉收回被挣开的双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蒋栖庭。

　　在这个社会，Omega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上学受教育是少数，能工作养活自己的更是少之又少。在没有经济基础的前提下，任何所谓独立自强都是空话。

　　所以，蒋栖庭没办法反驳他。
　　“会改变的。”蒋栖庭说出了母亲沈明柔生前常说的话。

　　“你一个Alpha不知道为什么要操心这些事，钱多了闲得慌是吧。”
　　付醒坐在余醉身边，听两个人吵得有来有回。

　　“你说呢，付醒？”

　　付醒不是很想被牵扯到这场纠纷中，“说什么？”
　　“说Omega生来就是要相夫教子的，什么独立自强全是蠢话。”

　　付醒看着余醉那双透着期待的眼睛，选择了沉默。

　　“你个Omega的叛徒！”余醉怒视着付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蒋栖庭骂，“你也是个Alpha的异类！”
　　说完就气鼓鼓的上了楼，经过蒋栖庭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他说的话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看得出来，余先生并没有任何恶意。”

　　蒋栖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上楼看看你的房间吧。”
　　那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付醒很喜欢。

　　“蒋先生，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吧？”
　　“到餐厅用餐的客人，要么提前结账再享受美食，要么享受过后再付款，没有一边享受一边担心结款的。”

　　客人当然不用担心，但付醒不是客人，他是服务员。
　　付醒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他还记得那天的红酒味。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衣柜里面的衣服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跟我说，我让明辞准备新的。”

　　“好。”付醒温顺的接受了一切。
　　至于衣柜里面的衣服到底怎么样，他不在乎。

　　夜晚，付醒躺在床上，浑身燥热，身体发软。付醒的发情期一直都不准时，所以他也没法预判自己的发情期。
　　而这次发情期距离上一次已经大半年了。

　　付醒有种直觉，要是得不到抑制剂的话，自己估计真的会死在这次发情期。他挣扎着下床，但又因为手脚乏力摔倒在地。

　　他脑子昏沉，吃力的往门口爬去。
　　“蒋……栖庭……”付醒喃喃低语。

　　不管他要向自己索取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活下去，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要活着！他得活着！

　　他往门口爬去，忽觉脸上一阵冰凉，那冰凉流进他的口腔，味蕾尝到咸到发涩的味道。

　　薰衣草的味道从门缝里飘散到屋外。他的信息素不断外溢——像是某种信号——惊动了就住在他隔壁的余醉。
　　发情期即将到来的余醉刚好带了Omega专用的抑制剂和阻隔贴。

　　他打开付醒的房门，毫无防备的被薰衣草信息素扑了一脸。

　　“我去，怎么这么浓！”余醉被高浓度的信息素刺激，提前进入了发情期。余醉的发情期一向稳定，所以他反应还没有那么大。
　　他还有力气和理智把付醒扶到床边，然后换了新的更强效的阻隔贴。拿上一针抑制剂，他打算一边打一边到对面走廊，去敲蒋栖庭的房门。

　　令他意外的是，他刚出门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看见了蒋栖庭。
　　“付醒发情期到了他信息素太浓不正常我带的抑制剂阻隔贴他用不了。”余醉语速极快的在一口气内说完了这句话。

　　蒋栖庭也就在这一口气的时间里面跑到了付醒的房门前。
　　他回房间后一直坐立不安，所以打算出来看看。走到拐角处，就闻到似有似无的薰衣草香味，现在又听见余醉提到付醒的名字。

　　他确定付醒出事情了。
　　刚一进去，他就被薰衣草的味道的信息素抱了满怀。余醉看门打开了，就跑去二楼阳台一个人待着去了，他知道蒋栖庭现在没空管他。

　　蒋栖庭则是庆幸自己还没有撕下信息素阻隔贴。这么高浓度的信息素，能将一个Alpha直接逼进易感期也不是不可能。

　　付醒靠在床边，脸色酡红，眼神迷离。
　　蒋栖庭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付醒感受到更为冰凉的东西，主动贴了上去。

　　他的脸在蒋栖庭的脖子上蹭，鼻子直接朝着蒋栖庭颈后的腺体，他努力的闻，却什么都闻不到。

　　蒋栖庭知道现在的他需要Alpha的信息素。
　　但是他不能给他，蒋栖庭拨了一个电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