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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刺 樊楼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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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楼外,一架豪华马车停在门前。
马车是四驱玉螭云纹乘,以羊脂白玉拼接成螭龙纹样,接缝处以金丝勾勒,奢华无匹。
苏翘瞠目。
这比苏闻烨斥巨资买的璇玑玉衡乘,要更显奢华。
苏闻烨可宝贝那辆马车,若非大场合,平日是万万不会动用。
傅卿玦是多有钱啊……
可他居然为了贪她的二十两,对自己是樊楼东家一事只字不提,真是奸商,奸商!
苏翘心中愤懑,冷着脸对傅卿玦道:“今日不必送我,你的马车我坐不起。”
忽然,不远处一阵骚动。一大队侍卫从街头驾马奔来,铁蹄所到处,飞起阵阵狂沙。他们经过樊楼,朝着秦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人甲八卦道:“听说今天太子在秦楼遇刺了!”
路人乙透露内幕:“好像是前阵子和太子打官司的刘员外一家!”
刘员外,就是女儿被太子糟蹋得上吊,全家被赶出京城的刘员外!
路人甲继续道:“这个刘员外划伤了太子的手臂,却不致命,太子伤的不重,现在带着人四处搜寻凶手,说要把刘员外抽筋扒皮!刘员外带着儿子正四处逃窜,指不定还在这条街上哩!”
苏翘心里有些佩服,想不到这个刘员外这么有种。
傅卿玦幽幽在她耳边说道:“现在你还要自己回去吗?”
苏翘梗着脖子道:“像刘员外这种正直有骨气的人,怎么可能伤害无辜的人,我就算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会有危险。”
傅卿玦眼中荡着笑:“你确定?刘员外虽然不会害人,可太子也在附近,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你的胡子掉了,现在就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女郎,太子见了必然春心荡漾,到那时——”
苏翘惊慌的摸了摸脸,两片假胡须已经不翼而飞。
我靠,原主长得这么美,被太子这种好色之徒盯上了可怎么好。
看来傅卿玦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他不像是关心自己,倒像是在幸灾乐祸。
苏翘拧着眉瞪他:“你什么意思?”
傅卿玦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不施粉黛,打扮地极为素净。却色若芙蕖,巴掌大的莹白小脸上,生了一对含嗔带俏的潋滟美目,生气时两弯细眉微微蹙起,不点而丹的朱唇像一颗圆润饱满的樱桃。
他的喉头不自觉滚了滚。
马夫放好脚蹬,拉开帘子,对着他们道:“二少爷,此处不宜久留,快回去吧。这位小姐,请上马车。”
苏翘只好上车。
马车内部很宽敞,最里边设了卧榻,卧榻上有一张小几,摆放着茶盏,熏炉和一些时新瓜果。
苏翘挑了个离卧榻最远的角落。她眼观鼻鼻观心,静静敛息坐着。
马车内很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馨香。说不上是瓜果的芬芳,还是熏炉飘逸出的香气。
折腾了一天,困意翻涌上来。马车的轻微晃动,令她昏昏欲睡。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脑袋也沉重起来。
倏尔,驾车的马夫发出一声闷哼,马车停了下来。
四周落针可闻。
苏翘有些醒了,揉了揉眼睛,喉咙间发出了含糊的低喃:“怎么了?”
一柄长剑倏然从帘外刺来,苏翘离帘子最近,所以她首当其冲。
电光火石之间,一枚锋锐的银针飞了过来,弹走刺过来的那把剑。
马车外一声闷哼,剑身哐当掉在地上。
苏翘惊魂未定,本能地往里靠了靠,缩在傅卿玦身边。
他正提着一只手腕对准帘子。
苏翘定睛一看,傅卿玦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一条玄色的银制手链。
原本手链上的银色圆珠是闭合的,此刻正张开着,从里面伸出了几根锋利的银针。
原来傅卿玦还随身携带防身暗器!
苏翘屏住了呼吸。
马车外什么动静也没了。
而傅卿玦目色清冷,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半晌,他轻启薄唇,语气中带着寒霜:“刘振,你好大的胆子,我的马车你也敢拦?”
马车外扑通一声,刘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没想到是二公子的马车,今夜小的携全家老小被太子追杀,实在是走投无路,本想劫一辆马车出城,谁知天色昏暗,犬子没分辨出是傅家的马车,是犬子不长眼睛,还毛手毛脚,伤了二公子,请二公子息怒。”
居然是行刺太子的刘员外!
苏翘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帘外又传来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大……大人,实在对不起,我原想先试探试探,没想到帘子边上居然坐着人,是我的失误,不知是否伤着你们,若是伤着了,我们愿意承担医药费,还请大人今夜放我们一马,我姐姐已经没了,我们全家无路可走……”
少年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苏翘有些不忍,柔声说道:“不必担心,我没有伤着,今夜之事我不会透露分毫,你们快逃吧。”
说罢,她眼巴巴地望着傅卿玦,没错,她希望傅卿玦能放他们一马。
半晌,傅卿玦才缓缓开口:“拿着此物,去驿站找袁淮,他会给你们一辆马车,出了汴京以后,就别再回来。”
他从袖口拿出一枚令牌,令牌上没有字。
他将令牌从窗户丢了出去。
刘振泪涕纵横,伏在地上拜个不停:“二公子的大恩大德,刘某没齿难忘!”
马车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翘长吁一口气。
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正紧紧地挨着傅卿玦,两只手也死死揪住他的胳膊。
两人仅有一拳之隔。
傅卿玦侧过脸,目光从她的杏眼,琼鼻,樱唇,玉颈,再往下移——
入了春以后,天气就有些燥暖,她自小怕热,今日就穿了件薄薄的绸衫,刚才一阵兵荒马乱,她浑身出了许多热汗,此刻薄衫贴着她的肌肤,衬得身材更是腰若约素,玲珑有致。
傅卿玦体内窜起一股邪火,烧的他口干舌燥。
他在傅家扮演傅卿玦,蛰伏了十年。为了早日复仇,他清心寡欲,从不沾花惹草。
对于坊间的传闻,也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只是为了方便和青楼的卧底通信。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感觉。
这个女人还是仇人的女儿。
他不想承认,可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他。
傅卿玦的喉结轻轻滚动,嗓音暗哑:“苏小姐这么不把傅某当外人,傅某可当不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苏翘小脸煞白,霍地退开去,捂着胸说道:“你别乱来!我刚才是为了躲避刺杀才坐到你那边去了……”
傅卿玦探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苏小姐何必急于解释,这里又没别的什么外人,苏小姐要是想在马车里……”
“你住嘴!”苏翘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这个傅卿玦果然是秦楼楚馆的常客,满嘴的污言秽语,真是无耻至极。
女主角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哥哥?
她从地上捡起银针,对着他厉声道:“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傅卿玦凝视了她一会儿,嘴角噙着笑。
马车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马夫对着里面说道:“二公子,你还在里面吗,我刚才被一颗石头打晕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傅卿玦退到卧榻上,懒懒地倚着靠枕,声色清泠泠道:“无事,去苏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