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炮灰成了白月光》壹枝梦

8、小白脸 樊楼内

　　樊楼内，雕花飞桥错落有致，廊槛曲折，明暗相通，好似天上宫阙。
　　几人来到顶楼靠窗的座位。樊楼边静静淌着汴京城闻名古今的母亲河——归云江。
　　暮色四合，波光荡漾的江面在月光下如跳动的水银。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寒雾，风一吹便朝着人迎面飘来，给料峭薄春添了几分冷意。
　　樊楼内却是暖意融融。
　　三人点了当下风靡京城的涮兔肉火锅——拨霞供。
　　配菜有羊肉、鱼片、山药、莲藕、冬瓜等等。
　　酒楼堂倌手脚麻利地将兔肉往那奶白色的滚汤中轻轻一拨，没一会儿新鲜肉片就变了色，浮在沸腾的热汤表面，发出阵阵勾人的香气。
　　苏翘夹了一片兔肉放进嘴里，肉汁的清香在舌尖绽开，她又夹起一挂煮熟的鸭肠细细品尝。
　　原来兔肉做成火锅的样式竟这般鲜美!
　　她在现实世界里都没有吃过!
　　这幕后老板真是聪慧过人啊。
　　大快朵颐间，余光瞥到傅卿玦正不错眼地盯着她。
　　面具下的那双凤眸，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愣了一晌，然后瞪过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饭啊!
　　虽然她承认自己的吃相是有那么点不雅，但是要怪就怪兔肉太过美味。
　　可——
　　他赤裸裸的直视，让她觉得自己才是肥嫩多汁的兔肉，下一刻就被他拆分入腹。
　　苏翘打了个寒颤。
　　她居然被小说里一个籍籍无名的纸片人给震慑住了。
　　真是奇耻大辱。
　　嘁，小说男主是楚渊，女主是傅卿沅，他作为女主的哥哥，顶多算个排不上号的炮灰。
　　怕他作甚？
　　苏翘用眼神无声地抗议。
　　忽然，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一位吃客对着同伴小声说道：“卫兄，你可听说那刘员外家的大闺女，叫刘椿儿的，前些日子，没了！”
　　卫姓男子诧异道：“啊？他家大闺女不是快和李员外的儿子成亲了么？怎的没了？”
　　“这事儿你别说出去。我有个表亲在衙门当差，偷偷告诉我，是太子干的！这事儿原本闹得挺大，但最后被摁下来了。现在刘员外一家都被赶出京城了，今后怕是回不来喽！”
　　卫姓男子震惊地瞪圆了眼：“真有此事？是太子杀了刘家大闺女？”
　　“不是杀了，是□□！刘家大闺女是自杀的！”吃客一脸凝重，“好像是太子上元节那日游街，看上了刘椿儿貌美，使了什么计谋把她迷晕，给糟蹋了！”
　　吃客连连摇头：“这太子也真是不像话，糟蹋了人家未出阁的姑娘，理应收为妾室，可他死活不承认，硬是把人家姑娘给活活逼死了！”
　　女子出嫁前失贞，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可比死还难受。
　　原著里，太子赵焱性情暴虐，好色成性，现在亲耳听到这种事，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苏翘顿时觉得难以下咽。
　　卫姓男子又道：“王兄，我听说，前阵子京城附近的陈县来了批流民。此事朝廷也早就知晓，皇帝为了历练太子，派太子解决此事，朝廷赈灾银都发下去了。似乎……有三十万两白银。最后，这白花花的银子却不翼而飞了！陈县太守没法向百姓交代，只好自掏腰包，可也堵不住这么大的缺口。时间一久，流民暴动，在陈县杀了好些个良民，还当街砍下了陈县太守的头颅！”
　　王兄一脸惋惜，“陈县太守真是天下奇冤啊。”
　　卫兄道：“朝中有好几个大臣上奏，希望陛下彻查此事。更有硬气的官员出头弹劾太子，请求陛下另立太子，都被陛下斥责了。看来，陛下是又要替太子瞒下来了！”
　　王姓男子的语气充满无奈、忿恨，他摇了摇头说道：“可不是，这些年太子都闯了多少祸了，你看陛下哪次真的责怪过太子。哎，以后我们大靖的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上……”
　　倏尔，他猛地抬头，撞上了苏翘的视线，他忙扔下筷子，拽起同伴，悻悻地离开了。
　　苏翘心里很不是滋味，精神也恹恹的。一抬眸，傅卿玦眼底深沉似海，指节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模样。
　　宋祁玉的小厮褚白小跑上来，对着他说道：“公子，御史台来人说，有紧急公务。”
　　宋祁玉起身，一脸愧疚：“二妹妹，卿玦兄，实在抱歉，我临时有公务要处理，不能相陪了。卿玦兄，等会儿可否代我送二妹妹回苏家。”
　　傅卿玦微微颔首：“嗯。”
　　宋祁玉离开后，气氛诡异的安静。
　　苏翘埋头认真吃了会儿，傅卿玦却还是静静地注视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啊。
　　她瞪他，警惕地问：“你一直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傅卿玦点了点头。
　　苏翘伸出手又在脸上检查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怒嗔：“你忽悠我？我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傅卿玦却嗤笑一声，身子忽然凑近，修长白皙的手伸向她的脸。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耳垂微红：“你……你干嘛!”
　　傅卿玦把她摇摇欲坠的假胡须重新贴好，附在她耳边，邪邪一笑：“小先生，你的胡子掉了，我帮你贴好。”
　　说罢，还轻轻吹了口气，湿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蜗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苏翘霍地起身，抬高了嗓门：“小二，结账!”
　　堂倌跑过来，笑呵呵道：“来嘞来嘞，这位客官，这桌一共二十两，请问用现银付吗？”
　　苏翘陷入一种尴尬。
　　今天是宋祁玉主动请客，他却中途离开，想必是事情紧急，忘记结账了，那么付钱的事就落到她和傅卿玦头上。
　　可傅卿玦一副事不关己的混蛋模样，摆明了是要她付钱，她怎么好意思推脱？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略略感到肉痛，这可是一个月的血汗钱。
　　半晌，她又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就当这顿是请宋祁玉吃饭，谢他为自己说情了，以宋祁玉的为人，日后必定对自己以礼相待。
　　而这个傅卿玦嘛——
　　就当他是蹭饭的小白脸，一个饮酒吃肉的陪客好了!
　　如此一想，苏翘脸色缓和了不少，她摸出钱袋，递到堂倌手上，堂倌打开数了数，正好二十两，苏翘松了口气，还好钱够。
　　小堂倌感激涕零地鞠了一大躬：“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樊楼老板跑过来，一掌拍在小堂倌的后脑勺，小堂倌哎哟一声，委屈迷茫的望着他：“王老板，你打我作甚……”
　　王老板凶道：“你这糊涂东西，东家的钱都敢收!”
　　苏翘惊呆了，东家？
　　她质问的目光钉住了傅卿玦。
　　这家伙却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真是可恶!
　　王老板对着傅卿玦低眉顺眼的：“傅东家，这小堂倌新来的，从未见过您，请东家莫怪。”
　　他又拿过钱袋，恭恭敬敬递到傅卿玦跟前，“傅东家，物归原主。”
　　傅卿玦淡淡道：“不是我的。”
　　王老板顿悟，转身又对着苏翘：“原来是这位小公子付的钱，失敬失敬，小公子请收回。今日是我们失礼，下回小公子来了，我给你免单，可好？”
　　苏翘摆了摆手：“无妨，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