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炮灰成了白月光》壹枝梦

10、亲事 次日，

　　次日，朝晖堂。
　　“你这个逆女，给我跪下！”苏闻烨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铁。
　　苏翘默不作声地跪下了。
　　苏闻烨冷声问：“你可知错？”
　　苏翘垂首敛眸，淡淡道：“女儿知错，确实不该女扮男装，也不该去茶舍说书，可我是为了给娘治病，我们院的份例在数月前被减半，娘的药钱不够用，我被逼无奈只能自己出去赚钱。”
　　苏闻烨看向杜氏。
　　杜氏福了福身，柔声道：“老爷，前段时日，沈姨娘院里的人来领炭火，非说赵管家克扣碳火吃食，可府里领取炭火吃食和每月份例都是登记在册的，我对照册子，发现并非是他们说的那样，可二姑娘咬定这事不放，日日来我院里胡闹，我实在气得心口疼，病了好些天，老太太见我管不住二姑娘，就做主降了清风居的份例。”
　　苏闻烨微微颔首，又转向苏翘，鼻间发出一声冷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降份例也是你有错在先，老太太为了苏家才不得已为之，你不敬主母，不孝长辈在先，又何必咄咄逼人，把错误都安在别人的头上。”
　　苏翘心里凉了一截，敛眸说道：“既如此，那就请父亲责罚。”
　　苏闻烨道：“先领三十个手板，再去祠堂跪三天。”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前些日子碰到刑部侍郎王大人，他有意与我结为亲家，你明年开春就及笈了，我想着先把这门亲事定下，待你及笈后就嫁过去。”
　　苏翘有点懵：“王大人？”
　　她记得原主直到大结局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是搞哪出？
　　难道是她偷偷把炽影放了，改变了剧情走向？
　　等等，古代出嫁女从夫，如果她嫁出去了，是不是代表可以免除死刑。
　　苏闻烨阖眼啜了口茶：“嗯。”
　　苏翘思索片刻，说道：“王家只有两个儿子，嫡长子尚未成婚，剩下的嫡次子身患重病，常年卧病在床。父亲是要我嫁哪一个？”
　　苏闻烨睨了她一眼，说道：“你说呢？自然是他们的小儿子。”
　　苏翘震惊地瞪大眼睛。
　　好家伙，他这是要把自己给卖了。
　　“他家的小儿子听说病得快死了，父亲让我嫁过去是给王家冲喜么？”
　　苏闻烨目光一沉：“难不成你还想嫁给人家的嫡长子，王大人官居正二品，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嫡长子虽无功名傍身，好歹也在刑部谋了个闲职，汴京多少贵女盯着，哪轮得到你。他家小儿子即便身子欠佳，但好歹是正室嫡出，身份尊贵。这种官宦人家原本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嫡女婚配的，人家看中你也是你福气好，是你高攀了人家，你还嫌这嫌那的，莫非你想嫁到别的人家做妾不成。”
　　要么守寡，要么在牢里病死。
　　摆在苏翘面前的只有这两个选项。
　　她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后眸光一定：“父亲要我嫁，我可以答应。”
　　苏闻烨神色一喜。
　　苏翘继续道：“但我有个条件，我要把我娘一起带走。”
　　苏闻烨面上一僵，眼里蹿起一簇火苗：“你说什么？”
　　苏翘声音清凌凌的：“我娘的病很难好，需要悉心医治。而且我不在身边，她的郁症会更加严重。所以我必须带着她。”
　　苏闻烨沉声道：“你看哪家的小姐嫁人，还把老娘带去夫家的，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搁？这件事情你别想了，我不会同意的。”
　　苏翘面上仿佛凝了一层霜：“那我不嫁了。”
　　她已经想好了，娘不走，她也不走。
　　穿进书里十五年，她已经完全把沈淑惠当成了真正的母亲。
　　因为沈淑惠给了她从未拥有过的爱。
　　杜氏坐不住了，急道：“你父亲都已经跟王家说定了，你一句不嫁，叫你父亲的面子往哪搁？
　　更何况，近来你父亲因前朝逃犯的事受到陛下斥责，朝中已有许多官员出面弹劾你父亲，你父亲少不了要多多打点。
　　如今你父亲已经向圣上立下军令状，一年内若抓不住那前朝余孽，就自刎谢罪，陛下这才赦免了你父亲，可要抓这么个朝廷重犯，必是要刑部的人协助，可人家与我们非亲非故，何故要来帮我们。
　　只有结了亲，人家才肯点头帮忙。难道你要叫你父亲因此丢了脑袋，你都不愿救救你父亲么？”
　　果然是因为她放走了炽影，剧情才有些偏离。
　　如果她再争取一下，是不是她和娘就不用死了。
　　“我说了，想要我嫁过去，就让娘跟我一起走，否则，我就不嫁。”
　　苏闻烨将茶盏往地上一掷，怒叱：“真是反了天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拒绝的道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若不服，就给我一直在祠堂跪着，跪到你愿意嫁过去为止！”
　　苏翘声音有些抖：“你们除了打我，骂我，罚我跪祠堂，苛待我娘，还会做什么？现在我大了，就用一桩烂亲事将我给卖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
　　苏闻烨噎了片刻，又道，“我是在好好管教你，你自己性情顽劣，不听我的劝告，不为苏家着想，居然还在这里倒打一耙。来人，给我打三十个手板!”
　　曹嬷嬷拿出一把戒尺，三两步走上前，抓住苏翘的一只手，啪啪啪地打了起来。
　　没一会儿，苏翘玉白如葱的手被打的血肉模糊，她却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住手，咳咳咳……”沈淑惠虚弱的声音响起，她坐着轮椅出现在朝晖堂门前。
　　人到中年，沈淑惠的五官仍能显现年轻时的风华绝代，但她病容憔悴，面色苍白，两片唇瓣也毫无血色，曾经乌黑的秀发如今却长出了缕缕白丝。
　　苏翘起身扑到轮椅边，“娘，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沈淑惠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在瞧见她血淋淋的手掌的一瞬，热泪簌簌滚落，她颤抖着说：“我的女儿受苦了，是娘拖累了你。”
　　苏翘心头一酸，眼眶热热的：“娘别这么说。”
　　沈淑惠收了收眼泪，眸光中出现一抹少有的坚毅：“孩子，我去跟你爹说。”
　　说着，她做了个手势，朱月将轮椅推至堂内。
　　沈淑惠定定地看着苏闻烨，沉声道：“你当真要将翘翘嫁给王家那个病秧子？”
　　苏闻烨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又不耐道：“是又如何，这个家我说了算。”
　　沈淑惠道：“你可曾想过，王家那病秧子，几年前就传出身患绝症，太医都说活不过二十，你把翘翘嫁过去，待那王家二少爷病故以后，让翘翘守寡吗？”
　　苏闻烨反驳：“太医的话也不一定作数，万一那王家二少爷能多活些日子，待翘翘生下嫡子，有了儿子傍身，自然不会在王家受委屈。”
　　沈淑惠冷哼一声：“太医的话做不得数，那谁的话能做数？王家小子都病入膏肓了，如何能与翘翘生孩子，到时翘翘孤身一人在王家，没孩子，没丈夫，你让她怎么活？”
　　苏闻烨又道：“这些事不必你操心。”
　　沈淑惠道：“我不操心，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会操心？翘翘从小就吃尽了苦头，现在还要在婚事上栽跟头，你怎么忍心，她毕竟是你的亲女儿。”
　　苏闻烨沉声打断：“好了，此事我已经和王大人谈妥，不容再议。”
　　沈淑惠冷冷一笑，拿出一个信封：“你若真的要将我女儿推进火坑，就别怪我一纸状书，把你告上朝廷!”
　　杜氏夺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皱眉道：“你要告苏家？”
　　沈淑惠道：“自是要告你苏家，苏闻烨，你当初贪墨官银，怕一朝事发，就拿我的嫁妆去充数，这件事如果捅出来，你的丞相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苏闻烨面色铁青，猛拍桌子：“沈淑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淑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爷，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闹到这一步。当初你受了陛下青睐，看不起我沈家商贾的身份，以我多年不育为由，将我贬为妾室，迎娶了杜月春，后来还拿走我的嫁妆，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可你现在竟然要把翘翘嫁给一个病秧子，你们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苏闻烨狠狠在沈淑惠脸上甩了一耳光，眯着眼冷笑：“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有骨气。你现在是妾室，生杀大权都在我的手里，你想这么做也可以，除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苏翘拦在沈淑惠面前：“爹，你干什么!娘十六岁就嫁给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