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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湖里怎么住人 观枝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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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枝繁吃完饭后,打算去村长家借手机。
她家没有手机,家里唯一一个座机还坏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维修所还要翻过一座山,在一个小破镇子里。
她前几天累得腿酸,现在都没缓解,也就作罢了。
男人终究是没有吃她拿的东西,神态很是疲惫,眼神里的警惕却又很明显。
出门之前,她看着那杯一口没动的白开水,又看看那碗完好的大酱拌土豆茄子,问道:
“你不吃吗?”
男人缓慢地晃了晃头。
她颔首,转身去不远处的大木柜子里拿了一个最为柔软崭新的绣花儿枕头和一床薄薄的毯子。
男人又有些警惕地微微挺直后背。
观枝繁没靠近,把枕头和毯子放在了他脚边。
“山里冷,得注意些。”
别把财神爷冻坏了。
男人睫毛微颤,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她没再多言,把毯子展开盖在他身上,枕头塞过他腰后,便转身离去了。
村长家离得不算特别远,但也有一段路程。
村长姓徐,在这个土里土气的偏僻山村,她的全名却是与众不同的文雅,叫惜玉。
徐村长是个年过五十的大婶儿,脾气甚好,良善慈祥。
自从观枝繁老爸观建涛带着新妇去了城里后,她就像家长一样承担起了照看她的大部分责任,直到她可以自己一人照料自己,照料牲畜,自力更生。
算了算,再过两月,她今年就已有十八岁,离她妈妈去世已有十年,离爸爸抛弃她,已有差不多九年了。
站在村长家大门口,她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打招呼,村长便火急火燎地推开小平房的外门跑了出来,边跑边开心地喊道:
“哟,枝繁来啦!”
观枝繁嘴角上扬起来,乖巧地与她挎着胳膊走进了房门。
“那个男人真是你路边随便捡的?”徐村长给她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有些疑虑:
“他是怎么出现在那儿的?”
观枝繁摇摇头:“不知道,我一下山,就看到他在那儿了。”
徐村长又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观枝繁又摇摇头:“不知道。”
她想,看着水水灵灵,细皮嫩肉的,应当与她年龄相仿。
徐村长嘴唇动了动,再次问道:“那……他是哪里人?”
观枝繁挠了挠后脑勺,“这些我都没问。”
村长一拍桌子,道:“你什么都不问,就把人带家里来?”
她叹气:“太紧急了,哪来得及问呢。”
“那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下了山交给李大队长吧。”村长边喝茶,边下了定论。
这怎么行呢?
送走了她的钱得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
那她理所应当得到的报答呢?
观枝繁不认可这个决定,眼珠子动了动,心平气和地说道:
“李大队长一个人管两座山的事儿,怕是没时间照料,既然是我救回来的人,怎么能给你们大家添麻烦,怪不好意思……”
“我看就先让他住我家里。我今天是来借您家里的电话的,想帮那人联系联系家里人,也能早点把他送回去。”
徐村长瞧着她鹅蛋似的脸庞,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这孩子,一直都这么主意正!”
说罢,她站起身,把家里那部智能些的翻盖手机揣在裤兜里,与观枝繁一起出了门。
走到大院儿门口,她取下两个挂在一边门栏上的布袋子,垂头翻着里面的东西。
“你看看,这是我前两天摘的黄瓜和柿子啥的,看看这紫茄子,个头多大,都是新结的,这个袋子里是上个月家里老母鸡下的十来个土鸡蛋,我给你拿回去……”
观枝繁无奈地微笑着说:“这我家里都有,您自己留着吃,别总是给我。”
“你这孩子,我家里种得多,你拿回家炖了吃……”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终于到了观枝繁家。
张大娘还记着早上的仇,从院子里探出头来,趁徐村长不注意翻了她一个白眼。
待村长抬起头她又咧开嘴,挥了挥手:“哎哟,老徐呀,吃了饭没呢?”
徐惜玉晓得她欺软怕硬,爱使小动作的,只是稍稍点头,并未过多寒暄。
观枝繁的院子不大,入了门之后左边是鸡鸭圈和猪圈,右边是个被短小的木头围起来的菜园子。
徐惜玉感叹:“这个小院子被你收拾得真好。”
“你也长大了……”
徐惜玉想起她小时候拎着水桶倔强的样子,蹲在院子里等栽的秧发芽的样子,这么些年过下来,她早早地比同龄人成为了独立的大人了。
观枝繁摸着手心的茧,笑容淡淡:
“还好,就随便收拾收拾,对了,等会儿我给您摘点……”
“摘什么摘,你留着自己吃吧……”
两人走进屋里,徐惜玉见了人,有些惊讶:“这孩子……”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她在山里待久了,从未见过长得这么标致的人儿。
他靠着墙,很安静,像是睡着了,那双眼睛闭着也让人觉着美丽,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正微微颤抖着。
他皮肤很白,脸上的擦伤暗红很明显,他的嘴唇薄而有型,此刻正有些痛苦地抿起。
“这孩子……伤的不轻。”
观枝繁点点头,上前去把他轻轻地晃醒。
男人睁开眼,见到面前是她的脸,眼眸里顿时闪过一丝冷冽,他往后退了退没说话。
观枝繁心想,这可真是个白眼狼。
要不是想着良心过不去,又瞧着她有钱,她有病才上赶着救这个爱摆脸色的白眼狼。
她又不是显得想找虐。
观枝繁面无表情地直起身。
“我带了村长过来,村长可以帮忙联系你的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徐惜玉问道。
男人黑黢黢的眸子一动不动,半晌,他缓缓说道:
“沈衍之。”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你记不记得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我这有电话,你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徐惜玉从裤兜里掏出来个翻盖手机。
沈衍之表情变了。
观枝繁把那一口没动的饭和水拿下去倒掉回来后见他沉默着不搭话,说道:
“我们是想帮你联系你家里人,你不用害怕什么,你就说吧。”
沈衍之面色难看,声音沙哑,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似地说道:
“我不记得,家里的电话号码。”
他从来都不存,也没背过,老宅的电话号他也从来没记过。
就算记了也没用,他把车开进去那次把前厅的电话碾碎了。
徐惜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观枝繁,咳了咳,继而又问道:“那你还记得家庭住址吗?”
沈衍之点点头,说道:“在……京市,洞庭湖畔。”
闻言,徐惜玉面容上的担忧之色收敛了起来,转而带上些怀疑:
“京市?洞庭湖畔?洞庭湖是京市的吗”
徐惜玉看着沈衍之那张白净的面孔,怀疑这个小伙子脑子坏了。
那湖里哪能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