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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猪粪 “你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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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人这腿怕是要留下残疾喽....”
医生摇摇头感叹道。
观枝繁皱眉,反驳道: “什么我男人,我没男人。”
医生脱下沾满血渍的手套,抬抬眼皮:“他不是你男人?那他是谁?”
她看着那块闪闪发光的手表,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他是我表弟,城里来探亲的,不熟悉山路摔了。”
医生点点头,“这山卡拉的,你表弟哪里人?”
观枝繁面无表情,惜字如金道:“城里人。”
说多了怕露馅儿。
先把这尊大佛带回去安顿。
就算把他放在卫生所,也是她垫付钱,还不如先把他带回家照看,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再说。
最后,观枝繁忍着肉疼,把要去大集进货的钱全都掏出来给了医生。
身上没钱借不到板车,只能靠她一己之力背着那晕得死死的男人翻过两座山回了家。
还好她一身蛮力,不然半路就得抛锚。
这男人右手被捆了起来,左腿缝了针,整个人全身上下全是伤,就像一个残破的瓷娃娃。
结果这男人半夜醒了就开始发疯,又是叫又是喊又是骂,解释多句也不听,非要指控她是帮凶,凶手。
她捂着耳朵也没办法隔绝他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后半夜终究是睡不着,只得拿了个湿毛巾把他嘴堵上,说了句“你消停些”,便打着哈欠去炕稍睡着了。
“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她又说了一遍。
她希望他能够念她的救命之恩。
观枝繁有些疲惫地坐在小凳子上,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那喘粗气。
他一声不吭,那张白而俊的脸上仍含着愠怒,直勾勾地看着她。
半晌,他才终于忍耐不住了,像是放弃了自尊一般低下头去,说道:
“你......你先把我扶起来 ”
观枝繁摸了摸下巴,“我刚刚就是要把你扶起来,你不是把我推倒了吗?你到底是想起来,还是不想起来?”
男人咬着牙道:“当然是要起来啊!”
这地上又湿又冷,疼与冷交织在一起,十分难受。
他刚刚摔地上的时候好像摸到什么了,湿冷粘稠。
他祈祷不是这女人吐的痰。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滴滴答答的钟,赶紧前去,双手穿过男人的腋窝,将男人扶坐在了炕头。
男人看着精瘦,可却不轻,摸上去便是紧紧实实的一层肌肉。
她粗活儿干多了,也是一身蛮力,不费多大力气便把他扶住。
男人眼睛通红,眼白布满了血丝,瞧起来像是要变异。
“你既然已经清醒了,你等会可以告诉我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我干完活儿可以帮你联系。”
男人的表情很难看,他迟疑地点点头,拿起手背捂住了鼻子,声音很闷:
“行......什么味儿?”
观枝繁闻闻袖子,毫不在意地说道:“刚刚去倒猪粪.....”
话音未落,男人面色一变,便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他干呕得眼泪汪汪,配上脸上的青紫和擦伤更显楚楚可怜。
“什么猪粪?你怎么这么恶心!”
观枝繁蹙起眉毛:“只是干活儿的时候,身上沾了点味儿。”
男人表情痛苦地挣扎着往后挪,想要离她远一点。
观枝繁面无表情,把手上留下的泥土搓了下去,她转身拿起暖壶倒了杯热水,放在了他脚边:
“无论你受不受得了,在你家人来之前都得待在这里了,你把水喝了吧,家里没做饭,喝点水垫垫肚子。”
她垂着眸子看向他手腕上那枚碎了外屏的手表,阳光照射在上面,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芒。
她心里忍不住琢磨起了这块手表得多少钱。
一千块?
可能不止。
男人皱着眉毛看向那杯水,“我现在就要联系,你把手机拿来。”
“我没有手机。”
她收回心思,抬起头看看钟,看来这活儿得晚点干了,她叹了口气。
“没有手机?”男人的眉毛皱得更紧。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这个屋子一圈儿,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
他这是到了什么穷山僻壤?
他脸上的焦灼和愤怒愈演愈烈。
他一开始仔细思考之前的事情,就止不住的头痛欲裂。
他是怎么受伤的,竟也一时想不起来。
记忆里那张狰狞的面孔似乎笼罩了一层雾,声音也变得模糊,只有身上的疼痛是清晰的。
想着想着,他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子由内而外的空虚感,下一秒,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便在这狭小的屋内响起。
“……”
观枝繁一拍手,恍然大悟:“哦对,你也应该饿了。”
人一饿就爱闹脾气,她饿了都得多翻几个白眼,更别提财神爷了。
她快步出了门,到外屋地的灶台子里拿了俩蒸好的面土豆和紫茄子,又掀开酱缸盛了一勺腌好的大酱。
醇香的大酱与土豆茄子拌在一起,散发出阵阵香味。
观枝繁咽了咽口水,把盆往窗台上一放,去房门口围起来的小菜园子里摘了两根儿大葱,洗净之后用手把葱叶子掰了几瓣儿,又是一搅和。
香。
赞。
绝了!
她嗅了嗅,香得直迷糊。
总觉着还差了点什么,大抵是因为没放蒜末,她把里屋门拉开,问道:“你吃不吃蒜?”
男人阴沉着脸颓废地坐在炕头,轻轻地瞥了她一眼,沉思着没说话。
观枝繁最后还是没加蒜末。
她把盆里拌好的土豆茄子盛出来,分为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男人脚边。
男人看着那一晚又黑又绿的东西,脸色很差地问:“这是什么?”
观枝繁坐在地上的小凳子上,手肘放在炕沿边上,举着碗大快朵颐:
“大酱拌土豆茄子,这个酱是我自己酿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
“很干净的,你尝尝,别饿坏了。”
饿坏了,她能要到的钱就少了。
在他惊恐的目光下,观枝繁三下两下把碗里的不明物吃下了嘴,然后十分满足的样子打了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