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标价 第二章 ...
-
第二章:标价
网吧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劣质香烟和泡面的味道。
蒲屿坐在角落的机位前,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那条写着【日结五万起】的帖子就像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诱饵,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火坑。
可手机屏幕上,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和刚才蒲峰那通恶毒的咒骂,像两座大山,把他仅存的理智碾压得粉碎。
蒲屿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方素躺在病床上,瘦得脱相的脸。
他想起小时候,蒲峰喝醉了酒,拿着烟灰缸砸破他的头。是方素扑过来,用身体死死护住他,鲜血流了方素满脸。方素抱着他哭:“小屿不怕,妈在,妈带你走……”
现在,轮到他在前面挡着了。
只要能救方素的命,尊严算什么?这副皮囊又算什么?
蒲屿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他点开帖子的私信,发过去两个字:【我去。】
对方秒回了一个地址:【周六晚八点,御水湾会所,到了报暗号“应聘”。】
……
周六晚,御水湾。
这里是B市最顶级的销金窟,出入的全是名流权贵。蒲屿穿着自己唯一一件没有起球的廉价白衬衫,站在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瑟瑟发抖的雏鸟。
他按照指示,跟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了地下走廊,最终停在一间昏暗的包厢外。
“进去,把桌上的水喝了。规矩懂吗?”黑西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闭紧嘴巴,少说话,别乱看。完事后拿钱走人。要是敢惹贵客不高兴,你走不出这个门。”
蒲屿攥紧了衣角,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包厢里光线极暗,只亮着一盏暧昧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洋酒味,还有一股……极其淡的、却又极其霸道的青柠味。
那味道像是带着某种尖锐的刺,直往蒲屿的鼻腔里钻,让他原本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桌上果然放着一杯水。
蒲屿走过去,端起水杯,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一饮而尽。
既然是卖,就得有卖的准备。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闭着眼跳下去。
水入喉,不过几分钟,一股不正常的燥热就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席卷全身。蒲屿的腿开始发软,眼前的光影也变得迷离起来。他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着,想要解开衬衫的领口,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包厢的内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极高的身形,宽肩窄腰,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息。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青柠味瞬间变得浓郁、凌厉,铺天盖地地将蒲屿裹挟其中。原本只是温热的身体,此刻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极冷,像淬了冰的刀刃。
蒲屿强撑着一丝清明,半睁开眼。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漠。
“对不起……我拿了钱……”蒲屿咬着牙,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缺钱?”男人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了蒲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为了钱,什么都肯干?”
蒲屿被他捏得生疼,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闭上眼睛,认命般地颤抖着:“是。”
男人盯着他那张白净、脆弱,此刻却因为药物作用而泛着异常潮红的脸,目光暗了暗。
“Beta?”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一个劣质的Beta,也敢往我床上爬。”
蒲屿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股陌生的燥热逼疯了。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却被男人一把扣住了后脑,狠狠地压在了沙发里。
“既然收了钱,那就受着。”
没有温柔的抚慰,只有粗暴的掠夺。
黑暗中,蒲屿看不见对方的容貌,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那股夹杂着青柠味的风暴将他彻底吞噬。他疼得浑身痉挛,指甲在男人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没有求饶半句。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用自己的□□,为方素换来的买命钱。
……
次日,清晨。
蒲屿是被冻醒的。
包厢里空荡荡的,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青柠味,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缓缓坐起身,浑身像被车碾压过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身上布满了狰狞的红痕和淤青。
他没有哭,也没有时间委屈。
因为一低头,他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密码:000000】
蒲屿死死盯着那张卡,手颤抖着将其紧紧攥进掌心。
这就是他,蒲屿,现在的标价。
他忍着撕裂般的剧痛,穿好衣服,拖着残破的身体离开了会所。他找了最近的ATM机,颤抖着手把卡插了进去。
余额显示:五万。
“五万……妈,有救了。”
蒲屿靠在提款机上,终于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立刻将四万块钱转到了医院的账户上。做完这一切,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游魂一样回到了出租屋,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拼命搓洗着身上的痕迹,直到皮肤发红发烂。
周一。
蒲屿换上了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咬痕。他强忍着身体的高烧和不适,准时出现在了逯氏集团的财务部。
“蒲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周敏端着咖啡走过来,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吓了一跳。
“没事,周姐,昨晚有点感冒。”蒲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单据。
就在这时,财务部的刘经理推门走了进来,直接走到蒲屿工位前:“蒲屿,放下手里的活。带上你的档案,去顶楼总裁办报到。从现在开始,你被调任为集团总裁的临时行政助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惊愕和嫉妒的眼神看向蒲屿。
一个刚刚转正的大四实习生,直接空降去给集团大老板当助理?这可是连部门经理都不敢想的跳板。
蒲屿也愣住了:“刘经理,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个普通的会计……”
“这是上面的直接命令,别废话,马上去!”刘经理不耐烦地催促。
蒲屿一头雾水,只能硬着头皮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坐着高管专属电梯,来到了顶楼。
整层顶楼安静得可怕,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音。
蒲屿走到那扇巨大的胡桃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冷冽,透着一种极其熟悉的威压感。
蒲屿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巨大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背影,正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缓缓转过身,那张极其英俊、却也极其冷戾的脸,暴露在阳光下。深邃的眉眼,削薄的嘴唇。
而随着他转过身,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来了一丝……淡淡的青柠味。
蒲屿抱着纸箱的手,瞬间失力,箱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是……那天晚上的人。
逯氏集团新上任的执行总裁,那个传闻中手段狠戾、不近人情的掌权者——逯森。
逯森冷冷地看着门口那个吓得像只鹌鹑一样的年轻人,目光划过他那张惨白的脸,和严严实实的高领毛衣。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逯森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蒲屿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蒲屿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发软。
“你……你就是……逯总?”蒲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逯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廉价的商品。
他突然伸手,一把扯开了蒲屿高领毛衣的领子。脖颈上青紫的咬痕赫然在目。
“高利贷,还是卖身?”逯森的指腹粗糙,冷冷地碾过那道咬痕,声音里带着恶劣的嘲弄,“为了区区五万块钱,连命都不要了?你昨晚,可是咬得很紧啊。”
蒲屿的脑子“轰”的一声,最后一根防线彻底崩塌。
他以为那是一场永远不会见光的交易,却没想到,他把自己卖给的,竟然是掌控着他生杀大权的顶头老板!
“逯总……我……”蒲屿眼眶通红,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缺钱?”逯森松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砸在蒲屿的脸上,“缺钱就来找我。做我的私人生活助理,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一个月三十万,够不够买你这条贱命?”
蒲屿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契约,又看着逯森那张冷漠讥讽的脸。
前有高利贷催收,后有渣爹逼迫,医院里还有等着救命的母亲。
他根本没有选择。
蒲屿颤抖着弯下腰,捡起那支笔,在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