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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次叫上我 周六吃过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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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吃过午饭,陈舒宁在书桌前枯坐了大半个钟头。
数学卷子摊在左手边,化学平衡的大题压住右上角。一上午过去,草稿纸划拉了小半张,眼镜摘下来拿绒布擦得透亮,错题却只磨蹭着重算了前面两道。饭桌上母亲顺嘴问起作业进度,她含糊其辞地应了句“差不多”,便埋头扒饭,生怕后头再追问一句到底差多少。
回屋重新坐下,她把第三道解析几何的已知条件抄了一遍。
卧室门虚掩着,母亲抱着收纳筐从走廊经过,瞥见她还维持着出门前的姿势,在门框边停下脚:“不是说下午要去淘书么,怎么还不动身?”
“等会儿,算完这道。”
“我马上开洗衣机,身上那件厚校服脱下来没?”
“搭在椅子背上呢。”
母亲走进来拿起外套,顺手往宽大的斜插口袋里掏了一把,摸出两团揉得皱巴巴的纸巾。
“你这口袋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回回洗衣服都能掏出一堆碎纸。”
陈舒宁转过身,看着母亲把纸团抖开检查上面有没有圆珠笔芯划痕,小声分辩:“干的,还没用过呢。”
“干的绞在水里也烂成纸浆,落得一筒黑毛絮。”
等母亲念叨着带上门,陈舒宁再把视线落回草稿纸上,方才在脑子里刚理出个苗头的代数式早就散了个干净。
黑水笔的笔尖久久悬在纸面上,不自觉地洇出一个米粒大的黑墨点。
她把笔一扣,索性站起身换了衣服。
从笔袋深处翻出周五写好的那张小纸条,两头对折成窄窄的一条,仔细塞进裤兜里。
老街那家旧书摊的卷帘门果然半掩着。
门口那把磨得发亮的竹编摇椅倒扣在硬纸箱上,搭着一块裁下来的纸箱硬壳,上头拿粗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大字:“外出拿药,稍等。”后头那个“稍等”挤在纸板边沿,字迹明显比前面小了一号,像是临锁门前随手补上去的。
陈舒宁站在夹道口探了探头。隔壁修车铺的老头正把一条浸在水盆里的黑色内胎往外捞,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抬头撩了她一眼:“找老周啊?”
“嗯。大爷,他走多久了?”
“前脚刚走没十分钟,去前街社区医院了,待会儿就回。”
修车大爷低头接着拿砂纸蹭内胎上的橡胶,陈舒宁便转过身,在摊子门口的几排旧纸箱前慢慢踱步。
屋檐底下摆着的旧杂志封皮褪色褪得厉害,几本十年前的挂历美人连五官都泛着青黄。靠里侧的纸箱里胡乱码着些教辅材料,最上头一本高二物理五三摊开着,大题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红黑圆珠笔批注的痕迹,甚至在题干旁边划了一道重重的感叹号。陈舒宁扫过一道熟悉的受力分析图,目光很快就移开了。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实在不想在这儿接着看别人受苦。
她蹲下身,把手伸进最底下压着小说的深纸箱里。纸箱太深,上头的几本大部头压得死死的,要想把底下那本泛黄的书脊抽出来,得先把上头的重物挪开。她两手并用搬开两摞沉甸甸的旧辞书,抽出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只是封皮底色差不多,根本不是自己要找的那本,只得又一本一本照原样垒回去。
“底下都是早些年的通俗演义,散文随笔全码在里屋靠门那面墙。”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阵略显沙哑的声音。
老周手里拎着个印着红十字的白塑料袋慢悠悠拐进巷子,袋子里隐约能看见两盒降压药。他眯起眼睛打量了陈舒宁片刻,似乎想起了这张常客的面孔:“小姑娘,你是不是放假前托我留书的那个?”
“对,一本浅绿皮的散文集,收录了江南几篇游记的。”陈舒宁连忙扶着膝盖站起来,手心蹭了点纸箱上的陈年旧灰。
“收着了,昨天收旧报纸顺手理出来的。”
老周把药袋往柜台边一搁,伸手拉起半掩的卷帘门,屋里发霉受潮的纸墨味扑面而来。他趿拉着拖鞋走到最里侧的书架旁,在倒数第二层摸索了片刻,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皮是偏沉的灰绿,书脊两头磨损得露出了灰白的线头,封底右下角还粘着撕去一半的旧书店不干胶价签。
陈舒宁接过来翻开目录,指尖滑过那几篇熟悉的篇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多少钱?”
“给十五吧,这年头找这种老版不容易。”
陈舒宁就着门口投进来的光线,一页一页快速翻过书口。前头几页折了几个小角,内页倒是平整干净。老周靠在柜台边看她查得仔细,抽了口烟:“放心吧,没缺页,收回来时我大致顺过一遍。”
“上回买的那本小说就少了最后两页。”陈舒宁小声咕哝了一句。
老周吐了口烟圈,回忆了一下:“哪本啊?怎么没拿回来换?”
“看到最后结局才发现被人撕掉了两页,”她把手缩了缩,“那会儿心里惦记结局,着急去别处找全本看,后头看完了,也就懒得折腾拿回来了。”
当时为了那两页缺失的情节,她足足抓心挠肝了好几天,总琢磨着故事里那个离家的人到底敲没敲那扇门。可等真在学校图书馆翻到了全本,把最后几行字看完,先前那股子非知道不可的劲头反而散了。
“这回这本要是有缺损,下周直接拿来换。”老周从抽屉里翻出零钱找给她。
陈舒宁把找零塞进口袋,脚底下却没急着挪步。
这间逼仄的小屋她有一两个月没拐进来了。靠西边的那堵旧木架似乎挪了位置,原本码着外国文学的那两层,如今塞满了厚重的工具书。老周坐在桌子后头拿抹布擦拭刚收来的硬皮书,也不催她走,由着她在屋里一排排地看。
陈舒宁顺着底下的格子漫无目的地扫视,手指在一排泛旧的书脊上慢慢滑过,冷不丁在最底层瞧见了一本蓝皮小册子。
《故事集第二辑》。
第一辑是初二那年跟前座借来看的,后来那个同学转学回了老家,后半套书她就再也没在市面上的正规书店里找着过。
她蹲在地上,就着昏暗的光线翻开第一篇,读了两页开头,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絮絮叨叨的笔调。那种久违的熟悉感瞬间涌了上来,她甚至没多犹豫,直接从兜里又摸出十块钱递给老周。
老周撕了个旧塑料袋递过来,她摇了摇头:“不用套袋子,我书包装得下。”
“这书角可别磕瘪了。”
“书包底下有防震的夹层,平着放正合适。”
她小心翼翼地把两本旧书一横一竖叠好,妥帖地滑进书包内胆,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到头。
回到家时,阳台上的洗衣机正好发出洗涤结束的蜂鸣声。母亲正在晾衣服,搭在铁丝上的校服袖子还在滴答滴答渗着水。
“找着那本了?”
“找着了,还顺带淘了一本早些年的故事集。”
母亲甩了甩手里的湿毛巾:“又是那种掉渣的旧书?拿湿毛巾好好擦两遍书皮再放桌上,别一股脑搁在床头上看。”
“知道了,我放书桌上。”
陈舒宁找了张干纸巾,把两本书有些发暗的封面从头到尾擦了一遍,端端正正立在桌角。
数学卷子依旧摊在正中央,刚才笔尖洇出的那个小墨点早就干透了,在泛黄的草稿纸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本故事集的书脊上挪开,握起笔继续解那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可草稿纸上刚写了三行联立方程,眼神就忍不住飘向桌角。
散文集倒不着急,可那本故事集的第一篇,她在书摊只看到了主角拎着网兜搬进一栋漏雨的筒子楼,对门那个总是大半夜砸墙的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后头还没来得及读呢。
心里像是有只小蚂蚁在轻轻爬。
她把笔一放,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讲条件:就看这一篇,看完了踏踏实实写完这面卷子。
谁知这一篇写得极慢,铺垫极长。
等她终于翻过那一页,看见筒子楼里所有的住户在雨停之后踩着水洼各自散去,窗外的天色早就彻底沉了下来。
厨房里油烟机呼呼作响,母亲推开门探头问晚饭要不要盛碗冬瓜排骨汤。陈舒宁心虚地应了一声,顺势把书翻扣在桌面上,把草稿本盖在了上头。
她心里生出一点懊悔。下午要是能在书摊多蹲半小时把这篇看完就好了,白白占了整整一个钟头的做题时间。
可真要是刚才在书摊随手放下不买,这会儿怕是连晚饭都吃得不踏实。
她叹了口气,把遮在卷子上的书挪开,重新审视刚才那道算了一半的方程。前面的推导思路早断了,只得从头又读了一遍题干。
那一晚,三道错题磕磕绊绊改到了快十一点。最后一道代数题核对答案时依然对不上,仔细排查了一遍,才发现是第二步去分母时少乘了一项常数。
草稿纸划拉了一大片□□子,她没撕,硬着头皮在旁边重新列了一遍。
睡前关了大灯,她还是没忍住把台灯拧到最弱的那档,靠在床头翻开了第二篇。
门轴忽然极轻地响了一声,母亲端着杯温水站在门口。陈舒宁几乎是本能地把身子坐直,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神情有些局促。
母亲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看了眼她手里泛黄的书页,没多责备,只是伸手把窗帘的缝隙拉严实了。
“快十二点了,明天早上起不来又要哼哼唧唧的。看完这页就睡。”
“嗯,马上就关灯。”
等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后,陈舒宁舒了一口气,指尖在纸角摩挲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又悄悄往后翻了半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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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进教室,顾宁比平时来得略晚了些。
他把书包往桌肚里塞的时候,第一眼就扫到了陈舒宁桌角压着的那本蓝皮小册子。
“又淘着新书了?”他把外套拉链拉开,顺嘴问了一句。
“周六下午顺路拐过去买的。”
顾宁把水杯立在桌角:“老街那个旧书摊?”
“嗯。”陈舒宁把书往两人桌缝中间推了半寸,“你周六去了没?”
“没去成,家里有点事给耽搁了。”顾宁没细说,目光落在封皮那行小字上,“《第二辑》?前头的第一本呢?”
“初中那会儿借同学的看过了。”
“这么久了你还记着情节?”
“大致走向还记得。”
顾宁顺手翻开封面:“那我岂不是得先满大街找第一辑?”
“不用,这种都是独立成篇的,前后人物都不挨着。”陈舒宁见他手指有往后掀的趋势,生怕他像江宇帆那样习惯性地先扫结局,赶紧伸过手去,两根指头压住了后半截书页,“哎,别往后翻!”
顾宁抬眼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我看看目录有多长。”
“……哦。”
陈舒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来,低头翻出英语课本:“还以为你又要先看结尾。”
顾宁翻到目录那一面,顺口问:“还是上回那个作者?”
“不是,换了个写随笔的。初中读过一点,周六在箱底碰巧扒拉出来的。”
早读铃声在这时拖长了调子响了起来,顾宁识趣地把书合拢递还给她,各自翻开早读材料跟着领读念出声。
第一节课间,陈舒宁合上刚读完的第三篇,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作者前面花了整整十几页铺陈主角和家里的矛盾,字字句句都是少年人咽不下去的委屈和刺骨的冷漠,最后主角负气出走,在异乡漂泊了大半年。可到了末尾,竟然只是因为在冬夜的街头冻得受不了,自己想通了,转头坐夜班车回了家。
而家里那个顽固的父亲,从头到尾连半句服软的话都没撂下。
这也算结局?
她又翻回倒数第二页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憋屈得慌。
正好顾宁从后门接水回来,手里拎着冒热气的保温杯。穿过过道时,陈舒宁抬手在桌角磕了一下笔帽:“顾宁,你停一下。”
顾宁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桌子:“哪道题不会了?”
“不是数学。”陈舒宁把那本故事集直接推到他眼前,指甲在倒数第二页的最后一行重重敲了敲,“你看看这个结尾。”
顾宁拧上杯盖,低头扫视着那两页铅字。他看书速度向来快,扫到底部,下意识抬手就要去翻下一页。
纸张哗啦一响,后头已经换成了第四篇的标题。
陈舒宁看着他这副悬在半空的动作,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盟,连珠炮似地倒苦水:“瞧见了吧?没了!前面父子俩吵成那样,连盘子都砸了,最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去了?他爸连句道歉都没有,他在外头混得不如意,回了那个家就能好过了?”
顾宁靠在桌沿上,神情若有所思:“也可能……人在外头实在撑不下去了,就顾不上要什么道歉了。”
“可前面的委屈全都是真的啊,”陈舒宁有些执拗地仰头看他,“不能因为外头冷,就假装家里那摊烂事从来没发生过吧。”
她伸手就要往前翻吵架最凶的那几段给他看,顾宁却伸手按住了书皮,顺势把书合拢了。
“等我回头自个儿从头看。”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语气很平稳,“你光给我看最后两页,前头俩人怎么闹别扭的我一概不知,怎么跟着你一起声讨?”
陈舒宁一愣,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控诉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她有些气闷地把书扯回自己怀里。这个人总是这样,理性得近乎刻板,从不肯在没弄清前因后果的时候顺着她的情绪无脑附和。
可看着顾宁认真把那个篇目记在草稿纸边角上,又顺嘴问了句“什么时候借我”,她心里那点小别扭不知不觉又消散了大半。
“等我全看完了再借你。”
“行。”顾宁笑了笑,回身坐下。
这本故事集陈舒宁看得很慢。每一篇读完,她总要倒回去把前头细碎的段落再咂摸一遍,像是舍不得太快把这本书翻到底。
真正读完,已经是周三的下午。
最后一篇写得极平实,讲一个看守老式水塔的老人退休前最后三天的光景。放学铃打响的时候,陈舒宁合上书页,静静坐了一会儿,把书推到了顾宁的胳膊肘边。
“给,看完了。”
顾宁正把练习册往书包里码,闻声动作停了停:“全看完了?”
“嗯。”
顾宁把书拿起来随手翻了翻,书页里冷不丁飘出一角雪白的草稿纸条。他伸手刚要去捡,陈舒宁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把那张纸条飞快抽了回去。
纸条上用铅笔写着一个页码,旁边还带着她昨天夜里气急败坏随手写下的批注:“怎么到这儿突然就转性了?太假了。”
自己私底下写写倒觉得理直气壮,真要被顾宁当面念出来,倒显得自己像是在背后跟书较劲的傻子。
指尖隔着纸张碰了一下,陈舒宁耳根泛热,迅速把纸条揉成一小团塞进校服兜里。
顾宁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藏什么呢?还不让看。”
“没什么,自己瞎记的。”陈舒宁板起脸,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反正第三篇你好好看,我看你怎么替那个当爹的圆场。”
“合着你这是提前给我布置阅读理解呢?”
“随你看不看。”
顾宁拉开书包拉链:“看,怎么不看。”
陈舒宁收拾好书包,却没立刻站起身。前门走廊处林悦正跟隔壁班的同学聊八卦,她得等一会儿。
顾宁把椅子轻轻推进桌肚里,陈舒宁想起上回那家店的状况,忍不住又低声叮嘱了一句:“那书有几页油墨印得浅,不是缺字,凑近点借着光能看清。”
“知道了。”
“还有……第三篇中间装订线有点松,翻的时候别使太大劲,免得散页。”
顾宁重新把书包拉链拉开一截,把书拿出来瞧了瞧装订处。
陈舒宁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替老周看摊的碎嘴伙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算了,收起来吧,我又不是卖书的。”
顾宁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小心地把书立在课本内侧,这回没随手压在最底下。
“陈舒宁,走不走啦!”林悦在后门口探头喊了一声。
“来了。”
陈舒宁抓起书包站起身,刚迈出两步,身后的顾宁冷不丁叫住了她。
“哎。”
陈舒宁停下脚,回头看他。
顾宁单手拎着书包带子,站在夕阳穿透的窗边,微垂着眼睫:“老街那家书摊……你一般周几去?”
“没准,看作业多不多,想起来了就去一趟。”
她说完,顿了两秒,脚尖在水磨石地面上轻轻碾了半圈,到底还是转过身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去……下次叫上我一块儿吧。里头挺乱的,有几箱老书塞在最里面的过道底下,第一回去的人根本找不着。”
顾宁搭在拉链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极浅却很清晰的弧度:“行啊。”
林悦在楼梯口已经等得开始跺脚,连声催她快点。陈舒宁快步跑过去,林悦顺势挽住她的胳膊,碎碎念着周末想去剪个碎刘海,又怕理发店托尼手艺不行给剪坏了。
“舒宁,周六你陪我去呗?”
“哪天啊?”
“周六下午吧,你有安排没?”
陈舒宁原本下意识想应下来,话滚到舌尖,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刚才教室里那个靠在窗边的少年,还有他那句干脆利落的“行啊”。
她迟疑了半拍。
“……先看吧,等你定好了时间再跟我说。”
走下楼梯拐角的时候,陈舒宁忍不住抬头往二楼连廊望了一眼。
顾宁还没出来,隔壁班几个男生在后门扯着大嗓门喊他去打球。
踩着夕阳走出教学楼,陈舒宁默默在心里把这周的各科作业重新排了一遍。周六上午哪怕起早一个小时,也得先把数学和物理的大题全啃完。
可不能再像上周那样,磨磨蹭蹭拖到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