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陨落了你才来！》渡日

4、镜宫 莫赐洗

　　莫赐洗了把脸，等他再抬起头想再看看自己的模样，却发现那镜子没照到他！

　　莫赐心中一惊，那镜中分明把整间卫生间照得通明，怎么没照到他——

　　莫赐僵硬地回头，这里哪还是卫生间，分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镜子长廊！

　　那镜子就像一面双面镜一样，莫赐只是洗把脸的功夫就被传送到了镜子背面。

　　怎么回事？！

　　莫赐扑过去想捶打那个镜子试图回到现实世界，但他却扑了空，那面镜子在顷刻碎成了点点蓝色的星芒，面前又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镜子长廊。

　　莫赐看着自己身前身后没有尽头的镜子长廊，一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心力。

　　人怎么会倒霉成这样啊？

　　他就是照个镜子而已？给他抓到这种地方什么意思？

　　莫赐看着身旁两侧浅蓝色墙壁上挂着的一面又一面镜子，那些镜子上面都雾蒙蒙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看得莫赐一阵头晕。

　　“完了。”莫赐突然意识到他现在不用吃不用喝还能再生躯体，也就是说他要是找不到离开的方法，那么他将在这个无聊无趣的地方度过漫长的一生……

　　这简直是造孽啊……老天能不能放过他？

　　答案很明显是不能。

　　莫赐选了面镜子看看自己能不能像来到这里那样穿到镜子对面去，但那些雾蒙蒙的镜子在此刻反倒是像真正的镜子一样，无论莫赐跟他们贴得多近，他都无法穿过分毫。

　　莫赐咬咬牙随便选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

　　他没有别的选择。

　　莫赐一直在走。

　　那股被命运戏耍的愤怒一直萦绕在他的胸腔之中，凭什么这世上的事物要这样对他？

　　凭什么他的苦难没有尽头？

　　这股气力一直支撑着莫赐往前走。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但他一直都没有停下脚步。

　　他倒是要看看，这回到底是什么存在在捉弄他！

　　但是很可惜，就算是莫赐如今的身体生命力极其旺盛，即便是剜走了心脏也能下地溜达，可他的精神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非但没有得到强化，反倒是被那日复一日、暗无天日的地牢生活给折磨得愈加不好了，出来的一天远远还不能疗愈他的精神，所以莫赐的精神根本支撑不住他这样一直清醒地去做同一件事——

　　迈步、继续迈步、然后再迈……

　　莫赐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到了地上，身体毫无缓冲地砸到地上，发出了“咚”地一声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莫赐缓缓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刚刚清醒几分，他就感觉自己此刻头痛欲裂，这阵头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或许是昏倒的时候摔到了脑子？莫赐揉着自己的头，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来几分。

　　他刚抬起眼，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得张大了嘴巴。

　　在莫赐面前的是一个足足有他两个高的双开大门，此刻正紧紧的闭合着。

　　这扇门通身以蓝色为主色调，上面镶嵌着许多的蓝宝石作为装饰。

　　门的边缘则用银色的金属做出了繁复精致的花边装饰，一看就很值钱的样子。

　　莫赐心中忐忑，把手按到门上然后一用力终于把门给推开了。

　　面前是一条蓝色长毯，长毯的的尽头铺上了几层楼梯，楼梯上是一座高耸的冰制王座。

　　那王座上坐着一名浅蓝色头发的青年，他眼覆黑绸，浑身上下没穿衣服，反而裹着黑色绷带，像个木乃伊成精了一样。

　　不过这人身材倒是匀称，看上去很健康，和浑身裹着绷带的形象实在是太不符了。

　　那人似有所感，微微抬起头，将脸朝向莫赐的方向。

　　莫赐心中倒是没有畏惧之类的感觉，虽说这间宽阔的屋子确实形似宫殿，可若坐在王座之上的王是一个成精的木乃伊，确实是让人很出戏啊……

　　“你终于来了。”

　　那个蓝毛木乃伊出声道。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但却格外清晰，在这个空荡的宫殿里传出了阵阵回音。

　　莫赐喉头发紧，一直在搜索自己脑中那些少的可怜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阿兹法给他的那份资料里并没有有关当代强者的信息，只是粗略的有几个比较出名的概念使和他们所共鸣的概念。

　　可这人会共鸣什么概念？总不会是镜子吧……

　　等等！

　　莫赐猛地想起，这世上还有个唯一的半神存在呢！

　　那个半神与其他以概念命名的神都不一样，祂的神名是“镜宫之主”。

　　据传这位半神是一千年前的时空之神，手握时间与空间两大权柄。

　　只可惜祂在千年前不被凡人所知晓前因与战况的混乱神战中，丧失了自己全部的时间权柄与部分空间权柄，被永远困在了镜中世界。

　　若说镜中世界会是什么模样，莫赐想起之前那条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镜子长廊，那恐怕就是镜中世界吧？

　　那这位镜宫之主在一开始被困在镜中世界的时候，是否会在那条无尽的长廊里像一个永失归处的旅人一样不断地游荡？

　　这种事情根本无从得知。

　　莫赐不由得走近了几步，踏上了一半的台阶，与镜宫之主平视。

　　“为什么要见我？”

　　镜宫之主说莫赐终于来了，为什么要用终于？

　　莫赐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照镜子就被这个镜宫之主给逮过来了，为什么？难道他的穿越与这个已经丧失大部分权柄的半神有关？

　　仔细想想确实有可能，毕竟人家曾经可是时空之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跨时空逮来个灵魂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无论是不是这个半神搞的鬼，莫赐心里还是对这个所谓的镜宫之主没有好感。

　　给他抓镜子里就算了，还给他来个下马威是啥意思？非得让他在镜子长廊里走昏厥了才给门，考验他的诚心呢？

　　可他又不是镜宫之主的信徒！考验他的诚心做甚？

　　“我需要你为我收集十块‘空间’的碎片。”镜宫之主抬起手，一颗冒着蓝色荧光的光球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作为报酬，我会引导你与属于你的那个概念共鸣，在你没成为概念使的真空期里，我会恩典你一份神力作为你保护自己的能力。”

　　莫赐心中虽然有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的喜意，但却又不得不提高警惕。

　　镜宫之主虽为半神，但祂也是有信徒的，为什么会委托到他头上？

　　莫赐能想到的只有自己身体特殊有再生能力，比较扛活。

　　可那也不该是他只照了一下镜子就被火急火燎给逮过来的原因啊？正常不应该先考察考察吗？若他没那个能力收集到那什么“空间”碎片，镜宫之主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或许他的再生之躯与这位半神有关？

　　莫赐看着这位倚靠在王座椅背上的半神。

　　没有设定截止时间、没有提出失败的代价、提前预支报酬。

　　不知道是不是莫赐自作多情，他总觉得这位半神只是想把能够保护他自己的力量送到他的手里。

　　看着这位存在数千年的半神，莫赐把其实这位神明只是觊觎他的再生之躯的想法给掐死在摇篮里了。

　　“那我们要签下怎样的契约呢？”

　　“不必。”镜宫之主轻笑一声，祂手心的蓝色荧光轻轻飞到莫赐的额头前融入了他的身体里，“你只要收集到第一片空间碎片，便永远都不会停下脚步。”

　　呵呵，听起来像洗脑诈骗。莫赐在心中腹诽。

　　“好了。”镜宫之主一挥手，一面带着空间波动的落地镜出现在莫赐面前，“至于要怎么收集，就让你那个一直在找你的朋友来告诉你吧。”

　　莫赐心中一惊，这个废物半神，来他的镜宫居然时间还会和外界一样流逝啊！

　　那他会不会已经消失很久了！

　　莫赐火急火燎地扑到镜中，身影消失不见。

　　镜宫之主看着那面镜子上逐渐平息的涟漪，站起身，摘下了覆在眼上的黑绸。

　　祂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可从眼皮垂下的弧度不难猜测出祂早就失去了祂的两只眼球。

　　对于早就超脱凡人之躯的神明而言，即便是失去了双眼，祂依旧能“看见”。

　　但神明身上的器官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一种神力与权柄的具象化，若镜宫之主还有足够精纯的神力，那祂完全可以再凝结一双眼睛。但漫长的时间与那场大战，早就把镜宫之主推向了彻底崩溃、不复存在的悬崖边缘。

　　许久，镜宫之主轻叹一声。

　　若莫赐能快点找到空间碎片给祂，那祂还能再支撑得更久一些……

　　——

　　莫赐看着眼前的阿兹法都傻眼了。

　　阿兹法两条胳膊上血淋淋一片，无数带刺的藤蔓自他血淋淋的伤口长出，此刻正张牙舞爪地直往自己身上凑，甚至还把空间给割出了一道道裂纹。

　　看见莫赐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阿兹法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多说，那些藤蔓卷曲着回到了阿兹法的身体里，莫赐看着那些藤蔓，似乎它们还有些不甘心……

　　而现在只余下阿兹法那流血不止的双臂。

　　莫赐又不是傻子，他一下子就明白阿兹法是为了找他才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等等！”

　　莫赐扯住已经抬腿要走的阿兹法，他手里攥着阿兹法上衣上的一小片下摆。

　　“有事？”阿兹法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刚刚被镜宫之主给抓走了。”莫赐定定看着阿兹法，他发现插在阿兹法后发上的粉玫瑰此刻已经枯萎，所有的花瓣都呈现出枯黄的颜色，蔫蔫地向下垂着。

　　阿兹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刚想说些什么，莫赐就火急火燎地往旅馆楼下跑，还嘱咐他伤员不要乱动。

　　阿兹法知道莫赐肯定是去寻找纱布去了。

　　其实包扎或者上药都不会对他的伤口有任何作用。

　　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是他使用能力的代价，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愈合。

　　这样的伤口大概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好，这期间他依旧可以使用能力，只不过痛感会翻倍。

　　但阿兹法早就习惯了痛苦，胳膊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于他而言不过是擦破了些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