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陨落了你才来！》渡日

5、苦刑 阿兹法

　　阿兹法坐在莫赐房间的床上，垂下眼看着莫赐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伤口。

　　莫赐先是倒了一瓶消毒用的药水。

　　——这把阿兹法给痛的倒吸了口凉气。
　　阿兹法现在后悔无比，想说他那些伤口完全不需要处理，等时间到了它们自然会愈合。

　　可看着莫赐认认真真往他胳膊上缠绷带的侧颜，阿兹法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算了，随便他折腾好了。

　　莫赐看着刚缠好血就渗透到最外面的纱布，皱了皱眉，怎么血还没止住？

　　再看一眼阿兹法愈加苍白的脸色，莫赐更是害怕这人一会儿会因为失血过多直接驾鹤西去了。

　　“走走走！”莫赐焦急地跑去隔壁把阿兹法的袍子取来给他披身上，“一会出人命了！”

　　阿兹法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莫赐肩膀，轻声道：“你不要急了，我没事，这不过是使用能力付出的正常代价。等它自然恢复就好。”

　　“下次、下次别再随随便便就用你的能力了。”莫赐盯着那已经把绷带彻底染红的伤口，这一幕看起来着实是骇人，“看上去就很伤身体。”

　　阿兹法脚步一顿，他看着莫赐，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拉起自己贴身穿的衬衫。

　　——那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疤。

　　还有几道伤是新的。

　　那些新的伤口估计是在那个虚假世界里弄的。

　　看着那些伤，莫赐脑子有些迟钝，油然而生的是一阵可怜，他突然有些可怜面前这人。

　　阿兹法没有再生能力，那些伤口都要他自己慢慢熬，熬到最后还要剩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阿兹法不知莫赐心里是如何想的，他只觉得莫赐或许是被吓住了。

　　“苦刑。”阿兹法松开手，他的衬衫滑落，重新把那些可怖的伤疤给盖的严严实实，“这便是我所共鸣的概念。”

　　苦刑？

　　怎么会有人与这种概念共鸣？

　　也就是说在阿兹法过往的某一段人生里，于他而言活着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苦刑。

　　为何要向他袒露伤口？

　　为何要向他说出自己共鸣的概念？

　　“我的人生实在是太糟糕了。”莫赐听见阿兹法这样说，“所以对我而言，使用这份力量并不是一种负担，反而是一种解脱。”

　　就像是一个被荆棘紧紧束缚的人，若要走向自由就要不断经受棘刺扎入的苦痛。

　　但若是注定了坚持走下去便会得到他想要的，那苦痛只是一种需要交付出去的代价而已，而非是一种折磨。

　　哪怕是被扎死，那也不过是一份有些太过沉重的代价罢了。

　　这是对莫赐之前说的那一番话的回答。

　　或许阿兹法是想告诉莫赐不必在意他双臂上的伤口了，也或许是想让莫赐意识到他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天真。

　　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只能言尽于此。

　　于阿兹法而言，莫赐是个需要帮组织招揽的人才，虽然目前来看这个人才貌似还不是概念使。

　　于莫赐而言，这人救他是因为他背后的组织的交代而非出于本心。

　　所以二人虽然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但气氛一直诡异的不行。

　　可莫赐看着阿兹法垂着的双手，就算是再冷心冷肺的人看见有人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去找他都会动容的，更何况莫赐原本就是一个会记得别人的好的人。

　　他想为阿兹法重新包扎伤口，给他重新买一支粉玫瑰插到他的头上。

　　可阿兹法离去的背影太过果断，莫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把正事忘了。”

　　在房间里呆坐半天，莫赐才想起来他从镜宫之主那里接的任务。

　　——

　　阿兹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感觉有些头疼，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把自己共鸣的概念告诉这个不过是几面之缘的人呢？

　　这个世界上知道他共鸣的概念是“苦刑”的人不算多，毕竟他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能知道他能力详情的都是交手的敌人以及梦岛的高层。

　　在这个概念使共鸣的概念基本上是他们一生写照的世界里，向一个并非要共同作战的人诉说自己共鸣的概念确实是太过于亲密了，简直就像一只翻肚皮等着眼前之人来摸的小猫一样……

　　好在莫赐这人不太懂这些。

　　阿兹法边想边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头埋到自己的臂弯里，闻到血液凝固的那种浓重的铁锈味才想起来自己受伤的双臂。

　　不会沾了一脸和一头的血吧……

　　阿兹法懒得再收拾自己，反正莫赐这之后不会主动找他了吧？

　　再在这里待一天。

　　之前莫赐那个蠢蛋消失了整整一天，阿兹法四处找，后来实在两眼一抹黑没招了才发动自己的能力，利用他身体里那些藤蔓渴求生命力与鲜血的特性让它们嗅到了莫赐的气息然后去找。

　　忙了一整天，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反正梦岛那边会报销旅店的房费，而他要是早早地回去的话，又指不定给他安排些什么诡异的任务。

　　况且他还得罪了那个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名叫杜特，算不上什么高层，严格来说他与阿兹法算得上同级。

　　但与当初刚刚共鸣举目无亲且无处可去，所以梦岛一递出橄榄枝就加入的阿兹法不同，杜特是被他哥哥引荐来的。

　　简而言之就是人杜特上面有人，他阿兹法没有。

　　而且杜特的那些言语挑衅说不准还是他哥哥的授意呢。

　　其实看着每次做完任务得到的几袋子作为奖金的金币，阿兹法心里无论有什么恼火都被浇灭了。

　　要说金钱上的待遇，梦岛确实是独一份，就算是各大教堂也完全比不上——

　　哦，阿兹法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是因为他之前有个任务是去秩序教会卧底一段时间，秩序教会天天收田地的租金和信徒们的供奉都收到手软了，但对待他们这群神官却抠门抠到家了，一个月就发十个金币——

　　十个金币是什么概念呢？这十个金币都不够阿兹法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的月租，但阿兹法只是加入了梦岛几年，他现在已经全款把那套位于某个高档街区的房子全款买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梦岛给他们发工资的钱是哪里来的，貌似梦岛并没有什么挣钱的产业？

　　叫他们执行的任务也跟挣钱不搭边，就说这次的营救一级封印物并为梦岛所用的任务，怎么看都是让梦岛多了长吃饭的嘴，花的钱好像更多了……

　　或许是他们梦岛那个从未露面的老大有钱？

　　哦，天哪，那到底会有钱到什么地步啊？

　　这梦岛上下据阿兹法观察至少也得有个二百人！

　　“咚咚咚”

　　有人敲他这房间的门。

　　阿兹法皱起眉，这个时间和地点，会是谁找他？

　　难道是莫赐又凑过来了？

　　阿兹法“啧”了一声，拿出已经洗香香的手帕给自己抹了抹脸上和头发上的血迹，争取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狼狈。

　　他推开，门后却不是那个有点讨人厌的金毛，阿兹法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是一位梳着利落棕色短发的高个子女性。

　　她的年纪看上去与阿兹法差不多大，身披一件直到膝盖的米色风衣，此刻她手里拿着一颗圆润的水晶球，见阿兹法把门打开了，便毫不客气地把水晶球丢到了阿兹法的床上，发出了“哐”地一声闷响。

　　阿兹法知道这人，她名叫黎维雅，共鸣的概念是“错误”，阿兹法曾与她一同做过几次任务，那次他去秩序教会当卧底，就是他与黎维雅还有另一个名为槐南的男性一同进行的。

　　这人生性冰冷，不喜外人接近，但实力强劲，是一个极为可靠的队友。除了她所共鸣的“错误”概念拥有规则类能力外，她本身就是一个善用大剑的战士。

　　“听说你又闹脾气切通讯。”黎维雅淡淡道，“组织安排我顺路给你送个新的通讯水晶球，还让我转告你，再故意损坏自己和他人的水晶球就从你当月工资里扣对应的钱。”

　　阿兹法微微侧过脸，半晌才说：“……杜特故意挑衅。”

　　黎维雅“哼”了一声，似乎是对阿兹法这堪称幼稚的行为很瞧不起。

　　但她还是补了句：“杜特要参加下星期举行的评级考试。”

　　然后黎维雅拿留影水晶球把阿兹法和床上孤零零滚着的水晶球合了个影以后就走了。

　　……要不说人家可靠呢，这还有工作留痕环节。

　　评级考试是梦岛每年固定考试。

　　其初心是激励大家积极上进，前三名的都有一笔丰厚的金币作为奖励，以及一个星期的假期，还能拥有一件二级到三级的封印物的优先使用权。

　　有几次阿兹法都在外出任务没赶上，还有几次他虽然赶上了，但身上一堆伤在流血不止，他没那个兴致去凑热闹。

　　不得不说，这回他确实没理由不参加这次的评级考试了。

　　要是叫他跟杜特给碰上了，他非得把这个令人讨厌的东西给打成个猪头！
　　——
　　莫赐此刻正在没人的地方练习自己的从镜宫之主那里得到的恩典。

　　镜宫之主给他的确实是与空间有关的能力，他现在可以短距离位移，极限距离是两米左右，冷却时间大概是十分钟。

　　这能力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莫赐而言确实鸡肋，但这份恩典里还有另一份能力，算是一个瞬发的护盾。

　　只要他能反应过来他马上要受伤，那么他面前便会生成一面落地镜将伤害弹走。

　　这个能力对反应能力的要求极高，也就是说如果敌人攻击速度极快，而他没有自己即将被攻击的意识，莫赐便无法召唤出镜子作为护盾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