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陨落了你才来！》渡日

3、概念使 阿兹法

　　阿兹法把莫赐安顿到了一间旅馆里，他自己住在莫赐隔壁。

　　莫赐没有拉着阿兹法询问这个世界更多的事情，而是赶紧躺到床上睡觉。

　　真的世界也好，假的世界也罢，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莫赐暂时没有精力去处理那些信息，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没有想象中的噩梦。或许是莫赐实在是太疲倦了，他刚躺到床上就睁不开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

　　“……我劝你们要是真心想吸纳他当自己人，就把所有事情的收尾搞干净点，不要让他发现那场噩梦里有你们的手笔。”阿兹法倚靠在墙上，看着水晶球上那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投影，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呵呵，我倒是觉得，他该感谢我们才对。毕竟我们可是让他获得了常人求而不得的伟大力量。”

　　“随便你。”阿兹法瞥了那中年人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些，“十年前的那座高塔说是自由教会的实验，但其中也有你们的手笔吧。”

　　“哼。”那中年人面上一僵，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已经过去十年了，掺和那事的人要么早就死了，要么现在已经混成了高层，你还要造反不成？”

　　中年人的投影凑到阿兹法耳边，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就有多了不得了，能进我们这儿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更何况你不过是个人造的天才罢了，那位神明的视线可是从未瞥向过你啊。”

　　随后那投影便消失了。

　　阿兹法垂下眼，弯腰捡起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手指微微用力，那水晶球一下子炸了开来，炸了满地的水晶渣子。

　　“挑衅我？”阿兹法看着地面的一片狼藉，眼中的不快再也藏不住了。

　　故意给他派来接出莫赐，让他看见莫赐的惨样就想起以前的旧事，之后再故意用言语挑衅，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阿兹法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可他宽容的前提是不能在他伤处撒盐——那座高塔就是他一辈子无法自愈的伤口。

　　时至今日，阿兹法依旧无法待在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封闭的空间会让他想起他幼年在高塔中永远看不见太阳与月亮的日子。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他？凭什么可以肆无忌惮地藐视甚至踩踏他的痛苦？

　　阿兹法并不认为他为这个组织卖命做任务然后拿钱是承了他们的恩情，这不过是一场又一场足够公道的交易。

　　哪一次的任务不是奔着要他的命去的？就说这次派他独自前往倒影空间带出一级封印物，这任务之前一死一整个五人小队，轮到他头上就让他打包好行李自己去！

　　要不是他的其中一个能力会剥夺生物的生命力，否则他肯定会被那群晒到太阳就发狂的植物给活活勒死！

　　——

　　中年人刚想摊开文件看看底下人交上来的报告，放在桌子角落的水晶球就突然炸了个满天飞。

　　他惊得嘴张得老大，几个碎水晶碴子就也凑巧飞到了他嘴里，他吐了半天才吐出来，好不容易吐出来，又感觉脸上有几分细微的痒意，他抬头照了一下工作桌上的镜子，这一照才知道，他的脸被那些崩开的水晶碴子给划开了不少的细小伤口，有些长且深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怎么回事？！”中年人惊怒交加，这个阿兹法被他敲打一番居然还敢闹事！

　　但想到那个一级封印物的危险性和大概会觉醒的能力，呵呵，叫阿兹法吃些苦头也好，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莽夫还能狂到什么时候去！

　　——

　　莫赐这一觉睡得他浑身疼，睁开眼一看外面乌漆嘛黑的。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应该不会太久。莫赐记得他睡的时候天色刚暗。

　　莫赐推开有些摇晃的门，打算出去找点水喝。

　　其实他现在的身体完全不需要摄入水或者食物，这具能在虚假的世界中不断再生的身体回到了真实的世界中依旧保持着庞大的生命力与再生能力。

　　虽然他不需要喝水，但莫赐嗓子干涩，找些水润一润总是会舒服些的。

　　谁料莫赐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倚在走廊墙壁上的阿兹法，他目光涣散，注意力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手里还转着那柄匕首，看得莫赐心里直咯噔，生怕阿兹法一不小心就把匕首砍手上去了。

　　阿兹法感应到莫赐出屋，眨了眨眼恢复了注意力。他把那匕首往上一丢，在往下落的时候握住匕首的手柄，插回他挂在大腿腿环上的鞘套上。

　　“终于醒了。”阿兹法伸出手，看上去像握手的姿势，“我叫阿兹法，目前是梦岛的一员。”

　　“你可以称呼我莫赐。”莫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右手握住了阿兹法递出来的手，但谁料阿兹法却牵着莫赐的手凑到自己脸边贴了两下脸颊后才松开。

　　哦天哪，这算是什么打招呼的方式？

　　但阿兹法长的耐看，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认真看人的时候总会叫人心神荡漾。况且无论阿兹法有什么目的，他作为那个从一开始就一直给莫赐送温暖的人，所以这个方式虽然过于亲近，却不会让莫赐心里膈应，反倒是兴冲冲地效仿着阿兹法，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两下才松开。

　　阿兹法看向莫赐的眼神有些奇怪，没等莫赐感到不自在，阿兹法就垂下眼不再看他，在一沓纸中挑出了一张塞到了袍子里，然后反手把剩下的那沓纸放到莫赐手上，说道：“我去找了一些给小孩科普的读物，从那些扯下了些讲解常识的内容，你去慢慢看，有疑惑的再来问我。”

　　莫赐看着那些资料却沉默了许久。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阿兹法发出一声轻笑，他拍了拍莫赐的肩膀，“我没兴趣了解你的过去。我只是不想欺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而已。”

　　随后阿兹法便扬长而去。

　　阿兹法那黑色长袍甩起的风打到了莫赐脸上，让他不由得微微侧了一下头，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早就走的没影了。

　　莫赐心生几分真切的好感。

　　他看着手中那一厚沓子纸，回到了房间仔细去看。

　　这个世界是一个存在神明的世界。

　　每位神明都拥有着某一概念的权柄，比如生命、毁灭、秩序、命运，除毁灭外，另外三位神明的信徒满地都是，无论大大小小的城镇，都会有这三座教堂的存在。

　　信徒们向教堂奉上自己的钱财与信仰，用心诚换取神明的瞥视。

　　得到神明的恩典便会得到祂所执掌概念的几丝力量。

　　比如命运的信徒在得到命运之神的恩典以后，大部分人的第六感都会得到加强，是个趋吉避凶的好能力，所以命运教堂的信众算是最多的那一批。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获得力量的途径。

　　在你自身与某一概念同频共振时，你便会得到那一概念的力量。

　　而这样的人被统称为概念使。

　　概念使与那些获得神明恩赐的人不同。

　　那些获得神明恩赐的神恩者身上的神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缓消散，但概念使会因为他们本身与概念更深层次的同频共振而获得更多的力量。

　　简而言之就是概念使是个可成长型天才，神恩者就是附了个魔，而且这个buff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

　　莫赐对这个概念使心动不已。

　　要是他跟什么正确啊、主宰啊这种一听就很强势的概念同频共振，那他岂不是以后走路都能横着走啊？

　　他想起之前那座辉煌的教堂在自己一拳之下碎成齑粉，那是不是因为他得到了某个概念的认可才获得的力量呢？

　　可是现在的莫赐无论怎么去感受，他都没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或者特殊的力量，或许那只是因为自己走出了地牢，而后触发那个虚假世界的某种规则，让那个场景崩塌了？

　　莫赐唉声叹气地继续翻看资料。

　　这个概念使实在是看机遇。谁知道自己的境遇与当时的心境到底会不会和某个概念同频共振呢？

　　“阿兹法是不是概念使呢……”

　　莫赐心中好奇，但这种问题的答案都不用想，肯定是人家的隐私。

　　而且莫赐总感觉这个世界不太安稳，毕竟又是什么封印物，又是虚假世界的，保命手段哪有随随便便往外说的道理？

　　“但是我能再生啊，没准我是生命的概念使。”莫赐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这或许是原主的共鸣？”

　　莫赐此刻才好奇起这具身体的样貌，但这屋里没有镜子，要去这家旅馆这个楼层的公共厕所里才有一面不算大的镜子。

　　莫赐如今不需要吃东西，自然对厕所也没有使用的需求。

　　可十九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在躺床上前要去趟厕所，莫赐当时困得不行，瞥到那里有镜子也没来得及看，到了现在才有功夫去仔细观摩这张属于另一个人的脸。

　　只一眼，莫赐就有些傻眼，这具身体的样貌与他原本的样貌有足足八九分的像！

　　无论是眉眼走向还是脸上那颗在左眼下的痣，莫赐都恍惚地觉得这就是他本人。

　　那一两分的差异就在头发与眼睛的颜色上。

　　这人的头发是浅金色的，与莫赐以前上大学上高兴了买了些漂发膏把自己头□□了两遍漂出来的黄色不同，这头浅金发就像真正的金子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仔细看一会儿会发现那上面隐隐有金光流转，真是非同凡响啊。

　　眼睛也是与发色一样的浅金色。

　　莫赐摸着自己的脸，他的样貌原本是偏清秀的，如今看上去倒是更俊俏几分。

　　“总不能这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吧？”莫赐摸着自己的头发，“哦天哪，那原本这人岂不是穿到了我的身上。”

　　莫赐想起自己已经拖欠了一个多月的房租，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对那人的可怜。

　　也不知道那人刚刚摆脱了天天被拆零件的生活以后又过上了四处找地方打工挣钱填窟窿的生活会不会被气死……

　　莫赐心里有了几分无奈与悲哀，他哪来的心思可怜人家呢？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得怎么活呢！

　　莫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今住这个旅店全是阿兹法掏的钱，他还欠着人家那颗粉宝石呢，以后怎么办？

　　莫赐就会个再生，总不能自己拆自己的零件去卖钱吧……

　　想想那场景莫赐就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