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本能依赖》日透

4、他点头了？！ 你让纪衡把

　　继上次晚修的事后，纪衡和季筠岚的梁子算是彻底结实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尽管两人之间局势紧张，却从未真正开火。整整两周，他们互相冷战，你不理我我不睬你。什么同桌交流、互批作业、小组讨论，一概装聋作哑。

　　小组讨论还凑合，有其余组员兜底。互批作业也能糊弄，字迹稍作修改就行。

　　单单同桌交流相当折磨人，人家头凑头聊得火热，他俩冷冷清清的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处在其中又别扭又突兀。

　　关键还得瞒过四下巡视的老师。

　　在经历了被老师摁头劝慰“别害羞，讨论讨论就熟了”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多了个规矩：

　　但凡老师走近，纪衡就会踹一下季筠岚的椅子。然后季筠岚往右偏点儿头，纪衡往左歪点儿身子，待人一走再瞬时分开。

　　总之，他们的相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和平，雷声大雨点小，不说互殴，连个吵架都没有，原本期待着能看到热闹的学生们也渐觉无趣，一哄而散了。

　　抛开季筠岚，纪衡日子过得还算安逸。过两天就要迎来七天小长假，班里躁动得不行，纪衡一想到七天不用见到某人，心情也止不住明媚起来。

　　事实证明，一旦得意忘形，老天就会一巴掌狠狠抽醒你。

　　教育部为响应学生全面发展，颁布了个课题研究活动。活动是小组制，每组至少四人，研究主题不限，学生们要撰写课题报告并上传到专门平台上。

　　要说这个课题研究吧，不重要却必要——参加没啥好处，不参加就拿不到高中毕业证。

　　上头时间给的很充裕。但高二学业任务重，难得遇上个小长假，周熙寻思着早解决早安心，免得往后抽不出空来，把课题研究布置成了假期作业之一。

　　由于是小组探究，怕有人落单，便没让大家自由组队，而是按照学号划好了组别。

　　学号是根据班级名单排的，班级名单是根据姓名首字母排的。

　　自然而然，纪衡和季筠岚被分到了一起。另两位分别是蒋韶以及纪衡的前桌姜晰云。

　　“哎，你俩倒是说说想法啊。”姜晰云趴在椅背上，眼神在默然不语的两人之间来回跳跃。

　　姜晰云，女omega，留着一头齐肩短发，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性格和外表一样活泼。她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就是啊，大家集思广益嘛……纪衡，你咋想的？”

　　蒋韶拖来个椅子坐到几人侧边。他询问纪衡，又飞快瞄了眼冷若冰霜的季筠岚。

　　“我都行。”纪衡神色恹恹。

　　见那两人兴致缺缺，姜晰云只好打头阵道：“先定个主题，什么科技、音乐、绘画……”

　　“你说得那也太高大上了，一点也不接地气，”蒋韶说，“我想到一个……”

　　“海城美食！”

　　“你们觉着怎么样！”蒋韶语气逐渐兴奋，“我知道南春路有条特长的小吃街，到时候咱们……”

　　“停！”姜晰云没好气地插嘴，“你就是馋了吧。”

　　“是啊。但这又不冲突，”蒋韶理直气壮地辩驳，“又能吃饱又能完成任务，两全其美。”

　　“小吃街有什么意思？”姜晰云说，“走两步就没了，一点特色也没有。假期好多地方都办活动，咱找个能吃能玩的地儿不好吗？”

　　蒋韶沉吟片刻，觉得有点道理：“那你说我们去哪？”

　　姜晰云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个地方，咏泉古镇，里面都是海城古建筑。有吃的有玩的，节假日还会举办活动，特别热闹。交通也挺方便，坐公交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主题就定——探究古镇文化。”

　　“哎，这个不错。”蒋韶眼神一亮，忙不迭点头，随后转向纪衡，“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纪衡回。

　　三人一致同意，就差个季筠岚了。蒋韶和姜晰云对视，眼里都写着“你去问”。对峙半晌，蒋韶率先投降——好歹他是个alpha，不能畏畏缩缩让omega挡在前面。

　　于是他清清嗓子，对着季筠岚干巴巴道：“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问完，蒋韶往前凑了凑，巴望着对方答复。然而季筠岚眼神淡漠地靠在椅背上，置若罔闻。

　　一分钟过去，他依旧不语，整得蒋韶笑容僵硬，心里叫苦不迭。就在后者嘴角抽动，快绷不住表情的时候，纪衡说话了：“你愣着干嘛呢？”

　　“啊？”蒋韶一脸不解，他在问季筠岚啊……等等，难道纪衡是不打算带上季筠岚，暗示自己把对方孤立出去？

　　他捉摸不透纪衡的意思，只能一边不动声色地指着季筠岚，一边冲纪衡挤眉弄眼做口型：“我问他呢。”

　　“你瞎了？”纪衡不耐烦地抿了下唇，“他刚不点头了吗？”

　　“什……什么？”蒋韶迷茫地眨了眨眼，默默看向姜晰云，“你看到了没？”

　　姜晰云和蒋韶大眼瞪小眼：“没。”

　　蒋韶犹疑地搔搔额头。他和姜晰云双双盯着季筠岚都没看清，而纪衡垂着眼连脸都没侧一下，又是怎么知道季筠岚点头了的？

　　他心里得出结论——肯定是纪衡被气出幻觉了。

　　蒋韶这样想着，正纠结是再问一嘴还是干脆跳过季筠岚，就忽然听见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我点头了。”

　　音色很陌生，陌生得蒋韶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意识到这句话出自谁口时，双眼猛然瞪大，见鬼似的看向季筠岚，又扭头和姜晰云惊疑对望：他点头了？！

　　“你俩应该去配副眼镜。”纪衡打了个哈欠。

　　“不是，”蒋韶张口结舌，“你都没看他，是怎么知道的？”

　　纪衡并不想谈论有关季筠岚的话题，尤其是当着对方的面。因此他敷衍地反问：“这要看？”

　　这不要看？？？

　　蒋韶满肚子狐疑。但碍于季筠岚本尊还坐在那儿，他不好多提，只能暂且按捺下心思讨论正事。

　　“行吧，那就这么定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具体汇合的时间地点我们假期再商量。这样，咱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这话其实是说给季筠岚一个人听的。蒋韶和姜晰云、纪衡都有好友，他回头给这两人推一下名片就行了。

　　唯有季筠岚，和谁都交集不深，蒋韶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手机。

　　他做梦都梦不到纪衡和季筠岚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加上了好友——虽然纯属被逼无奈。

　　思忖片刻，蒋韶试探地看向季筠岚：“那个，你有微信吗？”

　　……一分钟后，蒋韶再次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纪衡。

　　“……”纪衡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就担负上了翻译的职责。他木着脸说：“有。”

　　“那记得微信号吗？”

　　“……不记得。”纪衡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忍无可忍地说，“有些人长嘴只是为了吃饭吗？”

　　“！”

　　不是，怎么突然就甩脸色撂挑子了？！蒋韶和姜晰云生怕这两人被火星子燎得吵起来，忙一唱一和打圆场。

　　“长嘴的首要目的当然是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嘛。”

　　“对啊对啊，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是不？”蒋韶悄悄拍了下纪衡的大腿，示意对方有话好说。

　　纪衡暗道，要是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都能把季筠岚惹急，那对方早就得被他气得投胎转世八百回了。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多问两遍。”纪衡无声叹口气，面无表情地把矛头对准了蒋韶。

　　他能和季筠岚维持表面和平就好。蒋韶忙不迭把这顶高帽接下，冲季筠岚讪笑：“他说我呢。”

　　季筠岚瞥了纪衡一眼。

　　怕这两人再发生什么口角，蒋韶火速转移话题：“呃，那个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在班群里吗？我可以从群里加你。”

　　“不用，”季筠岚漫不经心地说，“你让纪衡把我好友推你就行。”

　　话音一落，纪衡脸色微变，“歘”地看向季筠岚。

　　只见对方泰然自若地从桌肚里抽出习题册，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翻开纸页时，季筠岚稍稍侧脸，余光清浅地掠过纪衡。

　　仅仅一刹那，若有似无的戏弄从他眸中闪过，快得难以辨认。可纪衡还是捕捉到了。

　　季筠岚是故意的，就为了报复自己先前那句挖苦。

　　纪衡恨得咬紧牙关。这个睚眦必报卑鄙无耻龌龊至极的小人！

　　蒋韶和姜晰云如遭雷击，傻眼地凝固在那里。季筠岚刚才说了什么？好友？是她们想的那个好友吗？

　　大脑滞涩转动，好半天才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姜晰云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珠子左右游移，弱弱地问：“那个，你们，有好友啊？”

　　“没有！”纪衡飞速接话，口气斩钉截铁。

　　季筠岚大拇指一推，笔帽掉在桌面，噔噔弹了两下。他没吭声，只是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

　　见他还有分寸，纪衡紧绷的神经稍松了一些。

　　这两人各执一词，搅得姜晰云和蒋韶稀里糊涂、疑心难平，不约而同盯向纪衡，眼里晃然写着：

　　不是，到底有还是没有啊？给个准信行不！

　　纪衡避开那两道直勾勾的视线，搪塞道：“快上课了，回去回去。剩下的假期再说。”

　　说完，他也学起季筠岚，低头找张卷子开写，俨然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这俩投身题海，头也不抬，撬不开嘴的死河蚌样儿如出一辙。

　　姜、蒋：平时针尖对麦芒，怎么某些时候看起来默契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