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辞欢》念汐辞

5、第5章：大昭，灭 皇城失守，

　　“报，城门失守，萧彻已带叛军攻入京城！”一小兵冲进大殿向赵砚弘禀报情况。
　　“砚礼呢？”
　　“陛下请节哀，叛军入城，镇南郡王带兵与叛军抗争，不幸被乱箭射中，以身殉国了。”
　　赵砚弘一下没了力气，瘫坐在龙椅上。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指尖不停地发着抖，喉咙发紧，后背发着麻。
　　他的手足，就这样战死在前线，他缓了好一会儿，连悲伤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了。
　　“朕，知道了。”他用力吐出几个字，挥挥手，让小兵退下。
　　“你去皇后寝殿，让她快些带着公主去冷宫旁的枯井藏好。”赵砚弘对着内侍长下令“将皇后公主安置好后，你也快些逃吧。”
　　“是。”内侍长走到殿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赵砚弘，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全身都透着无尽的悲凉。
　　皇宫乱成一团，宫人四处逃窜。内侍长一路穿过混乱，到皇后寝殿时，长公主已经在榻上睡着了。
　　皇后正坐在桌前，看到内侍长，皇后已经知道了，叛军，进皇城了。
　　“皇后娘娘，陛下让您带着长公主去枯井藏身，叛军正冲皇宫而来，还请娘娘快些，莫耽误了时辰。”
　　“我知道了。”皇后的指尖紧紧嵌进掌心，送开的时候，手心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皇后将赵灵玥唤醒，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拉着她就往枯井的方向去。
　　见皇后已经带着公主逃了，内侍长又往回跑，踏进殿内时，太子已站在陛下身侧了。
　　见内侍长又回到大殿，赵砚弘有些诧异。
　　“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陛下，娘娘和公主已前往枯井藏身。”
　　听到这话，赵砚弘父子俩心里轻了一点。
　　“好，朕知道了，你也快些逃吧，看看这大殿里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拿上赶快逃吧，不然来不及了。”
　　“陛下，奴不走”内侍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这大昭，不止是您的大昭，也是奴的，奴要与大昭，与陛下共存亡。”
　　“好，有你在，朕和太子不孤单。”赵砚弘将内侍长扶了起来。
　　心里，有几分感动。
　　内侍长眼中含泪，能与帝王同生死，何等荣幸！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从宫外传进来。
　　看来，叛军已经进皇城了。
　　赵砚弘温柔看向站在身旁的太子“川儿，怕吗？”
　　赵屿川起先有些胸口发闷，手指冰凉，但很快，他抬起头，对上父皇的视线，一脸坚定与决绝“父皇，儿臣不怕。儿臣是父皇的儿子，也是大昭的子民。能为大昭赴死，是儿臣作为一国储君的殊荣，能与父皇并肩，是成全儿臣的孝。”
　　“好，川儿，我的好孩子。”赵砚弘落下一滴泪。
　　君王不落泪，但此刻，他也是一个父亲。没有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赴死能无动于衷。
　　但，他也没有办法。
　　叛军入城，皇室必遭屠戮，他只能赌，赌萧彻会有点人性。
　　他带着储君自刎，或许，能为宫里手无寸铁的宫人争取一线生机。
　　“川儿，是父皇无能，守不住大昭，也守不住该给你们的安稳。父皇先走一步，为你探探路。”赵砚弘拔出自己的佩剑，自刎于大殿之上。
　　“父皇！！”“陛下！！”
　　赵屿川与内侍长双双跪倒在赵砚弘旁。
　　殿外，宫人的叫喊声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殿内，一国之君，自刎而亡，奏响的，是给大昭的哀悼声。
　　“儿臣这就来陪你。”
　　“太子殿下！！！”
　　大昭的国君，储君接连倒在面前，内侍长心如刀绞，将赵砚弘背到龙椅上，赵屿川紧挨着龙椅。
　　这是能给他们的最后的体面。
　　“陛下，太子殿下，奴这就随你们来。”内侍长拿起那把送走大昭皇帝的剑，紧跟而去。
　　萧彻带兵杀入大殿时，愣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敬佩，但转瞬即逝。
　　“大昭皇帝已赴死，传令下去，搜寻皇宫，凡皇室中人，男一并斩杀，女，暂时关押，随后再进行处置。”
　　“是。”士兵纷纷去各宫殿搜寻。
　　而此时，皇后刚将赵灵玥藏进枯井中“玥儿，你藏在这里，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母后，我是大昭长公主，不要做苟且偷生之徒，我要与父皇母后共生死，与大昭共存亡。”赵灵玥摇着头，使劲攥着皇后的衣角不肯松手。
　　怕再耗下去会引来敌军，索性一咬牙，一记手刀过去，将赵灵玥打晕。
　　看着赵灵玥的脸，皇后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玥儿，别怪母后恨心，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最后再看了一眼，将赵灵玥藏好后，她就往大殿的方向跑去。
　　只是，还没到大殿门口，就看到了叛军。
　　她清楚亡了国的皇室中人，会遭受些什么。她也知道，她的丈夫和孩子已经殉国了。
　　她趁叛军还没有发现，转身跳入冰凉的湖水中。
　　皇城内，充满了火光，还有惨叫声。
　　“将军，这枯井里有活口。”
　　“拉出来。”
　　两个小兵将赵灵玥拽出来，押到一匹马前。
　　马上的人，正是他们口中的将军，是那个少年将军——谢惊寒。
　　谢惊寒翻身下马，打探着眼前的人。
　　“你是什么人？”
　　赵灵玥没有说话，紧闭双唇，抬头看向谢惊寒。
　　一身玄色铠甲，披风被夜风吹得作响，面戴玄铁面具，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又冷又素。恰好盖住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线薄唇和一幅清隽到近乎冷硬的下颌线条。
　　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抿着，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赵灵玥死死盯着他，眼中是无尽的恨意与悲凉，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谢惊寒看着面前人的穿着，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大昭长公主赵灵玥。

　　“说，你到底是谁。”谢惊寒将剑抵在赵灵玥的脖颈处。
　　赵灵玥依旧紧闭双唇，她倒希望，眼前的人能给她一剑，这样，她就能去找她的父皇母后还有皇兄了。
　　谢惊寒盯着眼前的人，将剑刺进她的胸口，但，偏离了心脏。是死是活，就看她的命了。
　　拔剑，看着人倒下，把剑上的血迹擦干。
　　“走！”跃上马背，又看了她一眼，转头带着士兵扬长而去。